“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再也不会让你卷入半分风波。”
“我已经将小燕子逐出府去,再不见她。”
欣荣静静看着他,眼底积压许久的委屈、隐忍、落寞,在这一刻尽数翻涌,无声落泪。
不是怨怼,不是憎恨,是耗尽期盼、一朝尽数成空的疲惫与酸涩。
永琪俯身,极轻地替她拭去眼角泪水,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她。
他守在床前,寸步不离。
白日摒除所有外务,悉心听医嘱,亲自喂药、擦身、暖手;深夜坐守榻边,彻夜不眠,静静看护着虚弱昏睡的她。
王府内外,所有与小燕子相关的旧人旧物,尽数遣散、清理、封存。
那一场轰轰烈烈、扰人半生的年少爱恋,终究以一场血与痛的悲剧彻底落幕。
残梦碎尽,荒唐终结。
小燕子被逐出王府后,性情愈发偏执乖戾,屡生事端,数次欲闯王府、纠缠永琪,皆被侍卫拦下。
经此丧子剧痛,永琪早已彻底斩断前尘旧梦。
曾经的年少热烈、不顾一切,终究在鲜血与遗憾里彻底死透。
他心中再无半分小燕子的位置,只剩下对欣荣无尽的愧疚、怜惜与守护。
永琪勤政贤明、沉稳克己,再不涉半分私情荒唐。
他守在欣荣身侧,晨昏相伴、细心呵护,陪她调理身体、抚平伤痛、走出阴霾。
岁月温柔赎罪,深情细水长流。
一年后,欣荣再度有孕。
这一次,王府上下小心翼翼、满堂虔诚祈福。
十月怀胎,欣荣平安诞下一对龙凤双子。
儿女双全,阖家圆满。
永琪握着她的手,看着一双稚嫩孩儿,眼底只剩安稳温柔与一生笃定。
前尘虚妄皆成空,此生挚爱,唯余欣荣一人。
小燕子抱紧怀里那个小小的包袱,站在福家后门的巷子里,缩了缩肩膀。包袱里只有两件换洗衣裳,一方她藏了很久没舍得用的帕子,还有紫薇当年送她的一支银簪。那簪子她从来舍不得戴,如今却成了她唯一的念想。
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福晋亲自探出头来,看清是她,眼底先是惊,又是痛,随即一把将她拉了进来。
"小燕子……"福晋的声音有些发颤,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像是怕她跑了似的,"你怎么……怎么会……"
小燕子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夫人,我被赶出来了。"
福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当然知道王府里的事。京城就这么大,五阿哥逐她的事早就传遍了各家各户,只是谁也不敢明着议论。福伦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叹气叹到天明,最终也只说了一句:"造化弄人。"
可真正见到小燕子站在面前,瘦了一大圈,眼底全是疲惫和茫然,福晋的心还是像被刀剜了一样疼。
"进来坐,我让人给你煮碗热汤……"
"不用了,夫人。"小燕子摇头,声音轻轻的,"我就是……想问问,紫薇在哪里。我想去找她。"
福晋怔住了,随即又是一阵心痛。
紫薇和尔康被驱逐出京,沿途中,尔康也偶尔写信回来报平安。
两人的日子也算是安稳了下来。
小燕子,忙着跟欣荣争、跟永琪闹,连紫薇现下是何境地,她也不知。
转了一圈,想来想去,只好来到福家。
福晋看着她茫然又倔强的脸,心里酸涩难当。她没有多问,转身进了内院,不一会拿着一个鼓鼓的荷包出来,又塞了几件厚衣裳在她怀里。
"拿着,路上用。"福晋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尔康和紫薇他们现在在云城,你一路往南走,过了锦城就是了,好找的。"
小燕子怔怔看着手里那些东西,鼻子一酸,却拼命忍住没哭。她咬了咬嘴唇,低声说:“夫人,我走了。"
福晋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像送自家儿女远行一样,细细叮嘱:"路上小心,别跟人起争执,钱不够了就让驿站捎信回来……"
"我知道。"小燕子吸了吸鼻子,"我走了。"
她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福晋倚在门框上,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小燕子出了福家,一路往南走。京城繁华依旧,街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她路过从前和紫薇常去的那家糖葫芦摊,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1
作者大大写得太有感觉了,真的很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