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着一袭玄色暗纹窄袖猎装,衣面上织着细密银线云纹,行走时微光隐隐流转,面料紧实挺括,最适策马驰骋。腰间束着墨玉镶边玉带,缀着简约玉扣,褪去平日朝堂儒雅,添了几分利落英气。袖口利落收束,方便拉弓执缰,外间仅罩一件轻薄鸦青色披衫,风一吹便微微扬起,身姿愈发挺拔卓然,墨发以玉冠整齐束起,仅留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眉目清隽沉稳,自带几分久经沙场的冷冽气场。
他手中轻握着一截精致牛皮缰绳,牵着的正是先前在慈宁宫闲谈时提及的那匹千里良驹。
那马通体毛色纯黑无杂色,顺滑如浸过墨色油脂,脖颈处鬃毛修长浓密,黝黑发亮,随风轻轻拂动。骏马四肢修长强健,骨相匀称流畅,身形高挑挺拔,神骏非凡,一双眼眸清亮有神,静立时沉稳温顺,隐隐透着驰骋千里的傲气,一眼便知是难得一见的上等宝马。
端华立在一旁,目光淡淡扫来,先是落在宋裴安身上,只静静停留短短数秒,便径直移开视线,满心满眼都落在了这匹神骏黑马之上,眼底悄然浮起几分喜爱之意,素来沉静的眉眼柔和了些许。
宋裴安将她这番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主动放缓脚步走上前,温声开口:“殿下可是想试试这匹马?”
端华微微颔首,唇角漾开一抹温婉浅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这般世间难得的好马,世子竟也舍得割爱?”
“能入殿下眼,得殿下喜爱,便是这匹马最大的福气。”宋裴安语气温和,说罢便坦然将手中缰绳稳稳递到端华面前。
端华素来洒脱利落,全无扭捏姿态,伸手从容接过缰绳,足尖轻点马镫,身姿轻盈利落翻身稳稳落座马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低头看向身前之人,轻声笑道:“多谢世子好意,只是本宫也不能平白占了你的便宜。但凡世子心中有所想要之物,或是所求之事,本宫皆可应允你。”
宋裴安闻言低笑一声,抬手朝不远处示意。一旁等候的小厮立刻会意,迅速牵来另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恭敬将缰绳奉上后,躬身悄然退至一旁,不再打扰二人。
宋裴安同样翻身上马,身姿挺拔端坐马背,与端华并肩而立。
“臣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那声音太轻,随着微风吹散在端华耳边。
两匹一黑一白绝世良驹缓步慢行,踏着松软青草慢悠悠穿梭在猎场边缘,周遭一派悠然闲适。远处一众侍卫宫人皆是步履匆匆,忙着排布围场、清点箭矢、整顿队伍,人人皆是忙碌奔波,皆是为片刻后的围猎大典做足筹备,喧嚣忙碌与二人身旁的清静悠然形成鲜明对比。
四下无人打扰,端华侧首看向身侧的宋裴安,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出心中所想, “日后镇国公府偌大基业,终究是要交到世子手中继承。你若是做了本宫的额驸,依皇家规矩,往后便再无踏入朝堂中枢执掌实权的机会,这般舍弃前程,难道就不觉得可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