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开始弥漫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

古丹行走在破败的城市街道上，这股香气像是有生命般缠绕着她，试图钻入她的鼻腔，麻痹她的神经。她白瞳微缩，指尖轻轻抚过刀柄上那朵温热的金玫瑰。

“是‘迷梦香’。”古丹冷哼一声，屏住呼吸，“灵黎，这是你的老本行。”

“是劣质的仿制品。” 灵黎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厌恶与愤怒，“把我的‘香’用在这种肮脏的地方，真是对艺术的亵渎。”

“指路。”古丹言简意赅。

手腕上的金玫瑰印记猛地发烫，一道清晰的红光在古丹的视野中勾勒出一条通往地下的路径。

……

地下三层·“欢愉”角斗场

推开那扇沉重的隔音门，震耳欲聋的喧嚣声和那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角斗场，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看台，此刻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渣——有的是失去了系统压制后疯狂寻求刺激的暴徒，有的是旧贵族的余孽。而在中央的沙地上，正在进行着一场残酷的厮杀。

但吸引古丹目光的，并不是角斗士。

而是悬浮在角斗场上空的一个巨大香炉。

那香炉中燃烧的，正是灵黎当年用来控制人心、编织幻境的特制香料。此刻，那香料被粗暴地混合了各种致幻药物，化作粉色的烟雾，笼罩着整个角斗场，让所有吸入者陷入癫狂与暴虐之中。

“住手。”

古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嘈杂的角斗场中炸响。

全场瞬间一静。

“哪来的小娘们，敢来老子的地盘撒野？”一个体型庞大、浑身纹满刺青的光头壮汉从贵宾席上站了起来。他手里把玩着两枚闪烁着电弧的钢珠，那是他从旧贵族仓库里抢来的“玩具”。

古丹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那个巨大的香炉，白瞳中寒芒毕露。

“那是灵黎的‘梦引香’，被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糟蹋成了‘疯狗粉’。”

她抬起手，指尖遥遥指向那个香炉。

“灭了它。”

“如你所愿。”

随着灵黎的声音落下，古丹手中的短刀突然爆发出一道璀璨的红光。那红光并非火焰，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冲击。

红光所过之处，那粉色的烟雾如遇克星般瞬间消散，甚至连那个巨大的香炉，也在红光的照射下发出一声哀鸣，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最终化作一堆废铁坠落地面。

“我的香！我的角斗场！”光头壮汉发出一声怒吼，显然失去了理智，“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周围的打手们如潮水般涌向古丹。

“脏死了。”

古丹眉头微皱，手中的短刀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气劲瞬间扫过，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打手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直接斩断了精神链接，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下一个。”

古丹迈步向前，靴跟踩在满是污血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光头壮汉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疯狂渐渐被恐惧取代。他颤抖着举起手中的钢珠，试图发射，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无法动弹。

“你……你是谁？”

“我是来收账的。”

古丹走到他面前，白瞳漠然地看着他。

“灵黎的遗产，不是给你们这种垃圾玩过家家的。”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光头壮汉的额头。

“告诉我，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光头壮汉的身体剧烈颤抖，脑海中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罪恶记忆如潮水般涌出——抢劫、屠杀、贩卖人口，为了抢夺这些“遗产”，他屠戮了整整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家族，只为了夺取他们守护的香料配方。

“原来是个杀人越货的强盗。”

古丹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既然你这么喜欢杀戮，那就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她手腕上的金玫瑰印记猛地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灵黎，交给你了。”

“谢谢，姐姐。”

刹那间，光头壮汉只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拖入了一个无尽的噩梦。他看到了自己曾经杀害的每一个人，他们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伸出双手，将他一点点撕碎。那种痛苦是如此真实，如此漫长，仿佛要持续到时间的尽头。

“啊——！！！”

光头壮汉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极度的恐惧中抽搐，最终，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古丹收回手，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清理干净。”

她转身，走向角斗场深处。

在那里，她感应到了一股微弱却纯净的气息。

穿过层层铁门，古丹来到了一个封闭的牢房前。

牢房里，关押着十几个瑟瑟发抖的少年少女。他们身上都带着特殊的印记，那是拥有操控植物或调配药剂天赋的特征——他们是那个被灭门的家族的幸存者，也是光头壮汉准备贩卖的“高级货物”。

看到古丹，他们眼中充满了恐惧，以为又来了一个恶魔。

古丹看着他们，白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别怕。”

她轻声说道，声音难得地柔和了一些。

她抬起手，手中的短刀轻轻一挥，坚固的合金牢门应声而开。

“走吧，这里已经安全了。”

少年少女们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杀气腾腾的女人会放了他们。

“为……为什么？”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孩颤抖着问道。

“因为……”古丹看着手腕上那朵金玫瑰，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有人曾经为了保护我，死在了这种地方。”

“而我，现在是审判者。”

“审判者，不仅要惩罚罪恶，也要……守护弱小。”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快走。”

少年少女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地狱。

古丹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牢房，久久未动。

“灵黎，你的遗产，我收回来了。”

她低声说道。

“谢谢，姐姐。” 灵黎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我更希望，这世界不再需要‘审判’。”

“我也希望。”

古丹握紧手中的短刀，白瞳中重新燃起坚定的火焰。

“但只要这世上还有罪恶，我就不会停下脚步。”

她转身，走出地下角斗场。

阳光依旧刺眼。

古丹抬起头，看向远方。

“下一个目标。”

她低声说道，声音在风中消散。

“是那个试图利用‘默尔’的遗产，建立金融帝国的家伙。”

“走吧，默尔。”

“乐意至极，05大人。”

默尔·西德优雅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古丹迈步向前，紫发飞扬，手中的短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刀身上的金玫瑰，仿佛在渴望着……下一次的清算。

第十一章· 清算灵黎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