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如纱，笼罩着青石巷口那盏将熄未熄的街灯。

古丹蹲在屋檐上，紫发被风轻轻掀起，白瞳映着下方巷战的火光。她嘴里叼着一颗糖，是刚从C级副本“老巷夜市”里顺来的橘子味硬糖，不值钱，但甜。她笑了，眼角泪痣随着笑意微微一动，像是一滴将落未落的露水。

“又死人了。”她轻声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三个，B级难度，抢个破铜铃，值得吗？”

她没下去管。这种争斗她见得太多。全服系统开启十二年，人性早被磨成了利刃，谁活下来，谁就有资格说话。她甩了甩手腕上的金色环，里面藏着她这十年攒下的家当——足够买下三座安全区的房产，但她从不花。钱是底气，是命。

巷子里的打斗声戛然而止。

一个黑衣少女提刀走出，刀尖滴血，黑发遮住右眼，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她抬头，望向屋檐。

古丹冲她眨了眨眼：“看我干嘛？我又没抢你的任务。”

“你一直在上面。”少女声音冷得像冰，“从我们进巷子开始。”

“哦？”古丹歪头，笑得无辜，“我在这等天亮不行吗？”

少女没说话，只是将刀收回鞘中。刀柄处，一朵金玫瑰在微光中一闪而没。

古丹的目光在那朵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她见过太多用金玫瑰做标记的人，大多死了。但这个少女……她记住了她的眼神——不是杀意，是审视，像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那样，是个“活着的传说”。

她跳下屋檐，落地无声。

“你叫什么？”她问。

“薄青。”

“哦——”古丹拖长音调，“那个最近在新秀榜上蹿得飞快的小朋友？”

薄青眼神微动，握刀的手紧了紧，声音依旧平淡：“嗯。”

古丹没察觉任何异样，她正忙着检查自己刚买的耳饰有没有被夜露打湿。她转身时，耳垂上的符状金饰在月光下一闪，像某种古老的契约被悄然唤醒。

三天后，A级副本“雾都剧院”开启。

系统公告响彻全城：“【雾都剧院】已激活，等级限制：B级以上。任务目标：找出失踪的主演，完成度越高，奖励越丰。特别提示：请勿相信舞台上的观众。”

古丹接到任务时，正数着刚从黑市换来的金币往金色环里塞。她挑眉：“有意思，观众？那不就是我们？”

她没犹豫，直接接了。

进入传送门的前一秒，她看见薄青站在另一个光圈里，身旁多了两个人。

一个戴白帽的青年，手里把玩着一把白色手枪，枪柄刻着金玫瑰，他正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奶糖，塞进嘴里。察觉到古丹的目光，他抬眼，嘴角微扬，优雅得像个旧时代贵族。

“默尔·西德。”他轻声说，像是在自我介绍，又像在念一段旧日咒语。

另一个是白发红瞳的女子，手里摇着红扇，扇根流苏轻晃。她笑得温和：“灵黎，早听闻05大人风采，今日得见，果然……让人难忘。”

古丹笑了，把金币塞进环里，拍拍手：“好巧啊，你们也来做任务？”

“不是巧。”灵黎轻摇扇子，“是系统，把我们分在了同一队。”

传送光柱落下，世界扭曲。

雾都剧院，一座维多利亚风格的古老建筑，矗立在浓雾中央。门口的海报上，画着一位戴面具的女演员，她的眼睛，是空的。

四人落地，系统提示音响起：“欢迎进入【雾都剧院】，副本难度：A级。特别规则：每场演出开始后，观众将被随机指定为‘演员’，请勿拒绝登台邀请。”

古丹刚要迈步，手腕突然一烫。

她低头，金色环竟在微微发烫，内侧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她从未见过的字：

“05，别信金玫瑰。”

她瞳孔微缩。

身后，薄青、默尔、灵黎三人正低声交谈，谁都没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

而剧院大门，缓缓打开。

一束光打在红毯上，照出四个名字：

古丹、薄青、默尔·西德、灵黎

——以及，那朵刻在他们武器上，却从未被系统记录的金色玫瑰。

薄青看着那朵玫瑰，眼神晦暗不明。她记得，十年前，在那个已经被抹除的S级副本里，也是这样一朵玫瑰，染满了鲜血，掉落在那个紫发女孩的脚边。而那个女孩，早已忘记她是谁。

第一章·街灯熄灭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