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生8

他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花店时停了下来。店里，一个年轻的男孩正在为女孩挑选鲜花，两人笑得甜蜜。陈楚生看着他们，想起了自己和苏念的许多个瞬间。

爱情最美好的样子，不是永恒的占有，而是即使分开了，那些美好的瞬间依然在记忆里闪闪发光。

回到公寓，陈楚生没有开灯，而是走到钢琴前。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黑白琴键上，他轻轻按下一个和弦，旋律自然流淌。

这一次，他没有唱已有的歌，而是即兴创作。音符跳跃，组成新的旋律，温柔而哀伤，却又带着希望。

弹着弹着，他轻声哼唱起来：

“如果时光能够回头/我是否还会选择那条路/明知结局是分离/是否还会勇敢去爱/我想答案依然是肯定的/因为那些瞬间的光芒/足以照亮一生的黑暗......”

唱完，他静静地坐在钢琴前。公寓里很安静，只有时钟的滴答声。陈楚生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把刚才的旋律记录下来。

也许，下一首歌的雏形已经诞生。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这是他的创作手稿，里面记录着这些年来所有的灵感和片段。翻开最新的一页，他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开始记录这首歌的构思。

写了一会儿，他停笔，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本旧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内页泛黄，这是苏念的设计草图本。他轻轻翻开，一页页都是她的笔迹——服装设计、logo草图、还有偶尔穿插的日记片段。

“2002年3月15日，今天楚生打电话说，他写的歌被一家小公司看中了。真为他高兴。我的设计课老师也说我的作品有灵气。我们会越来越好的，对吧？”

“2002年6月20日，暑假快到了，可以去看楚生。这次要给他个惊喜，设计一件演出服。他总穿那几件旧衣服上台，该换新的了。”

“2002年9月3日，开学了。和楚生分开真难受，但我们要为未来努力。他说等攒够了钱，就租个大点的房子，我可以把设计工作室搬过去。期待那一天。”

陈楚生一页页翻看着，指尖轻触那些熟悉的字迹。苏念的字迹工整而秀气，偶尔会有涂改，旁边画着小表情。她的快乐、担忧、期待，都留在了这些纸上。

合上笔记本时，已经凌晨两点。陈楚生没有睡意，他走到阳台上，点燃一支烟。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夜空中有几颗星星隐约可见。

他想起了2003年的一件事。那年非典肆虐，广州和深圳都是重灾区。他驻唱的酒吧暂时关闭，苏念的学校也封校了。两人隔着电话互相安慰，约定等疫情过去要好好见面。

“楚生，我好害怕。”电话里，苏念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怕，我们会没事的。”陈楚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等这一切过去，我带你去吃你最爱的早茶。”

“拉钩？”

“拉钩。”

那是他们第一次面对生命中的重大危机，所幸两人都平安无事。疫情结束后，他们在广州重逢，苏念扑进他怀里哭了好久，然后擦干眼泪说：“我们以后不要再分开了。”

“好，不分开。”陈楚生紧紧抱着她，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

现在想来，命运早已埋下伏笔，只是当时的他们，还天真地以为能够掌控一切。

夜风渐凉，陈楚生回到屋内。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的录音文件。工作时，他可以暂时忘记悲伤，专注于音乐本身。

凌晨四点，工作终于完成。陈楚生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入睡前，他像往常一样，在心里轻声说：“念念，晚安。”

这一夜，他梦见了一片海。梦中，他和苏念还是少年的模样，在海边奔跑，笑声洒满沙滩。阳光很好，海水湛蓝，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醒来时，晨光已经透过窗帘。陈楚生躺在床上，回味着那个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也许，记忆就是有这样的力量——即使现实已经物是人非，那些美好的瞬间依然能在梦中重现，给人继续前行的勇气。

手机响起，是苏醒打来的：“楚生，今天临时有个采访，关于新专辑的，你能过来吗？”

“好，几点？”

“十点，地址我发你。”

陈楚生起床洗漱，看着镜中的自己。新的一天开始了，他还有音乐，还有朋友，还有那些需要完成的工作。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钢琴上苏念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笑容灿烂，眼神清澈，仿佛在说：“楚生哥哥，要加油哦。”

“我会的。”他轻声回应，然后推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