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战（终？）

工坊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有墨水滴落的滴答声，在空荡的铁皮屋里回荡。墨雾渐渐散去，熔炉的光慢慢亮了起来，照清了满地狼藉，也照清了两个互相搀扶着的身影——他们满身伤痕，却终究在这场墨色绞杀里，活了下来。

而地下墨道的深处，那道黑影的气息，虽弱了许多，却从未消失，像一场尚未醒的噩梦，等着下一次的卷土重来。

汤姆刚喘匀气，就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奥黛丽抱着急救包冲在最前面，苏西扛着消防斧紧随其后，鲍里斯怀里还抱着半袋没开封的净化剂。

“汤姆！爱丽森！”奥黛丽蹲下身，指尖刚碰到汤姆侧腹的伤口就皱起眉，“墨汁已经渗进肌理了，必须立刻净化。”

苏西把斧刃往地上一杵，盯着地上萨米化成的墨痂咬了咬唇：“那家伙……还能变回来吗？”

爱丽森蹲下来，用刀尖碰了碰墨痂表面，淡金色的净化芒光在上面漾开一圈涟漪：“指挥棒的纹路还在，他的核心意识没被完全吞噬。”她抬头看向汤姆，“我们得去墨道里找他，还有那个逃跑的恶魔。”

鲍里斯把净化剂往地上一放，挠了挠头：“可是那墨道看着就很危险……要不我先去探探路？”

“不行。”汤姆按住他的肩膀，声音还哑着，“那家伙的目标是我，你们留在这里守着萨米，我和爱丽森下去。”

奥黛丽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担忧：“你的伤还没处理。”

“处理完再下去，那家伙就跑没影了。”汤姆把扳手重新扛回肩上，对爱丽森偏了偏下巴，“走了。”

爱丽森把短刃收进枪套，跟在他身后走向墨道入口。临下去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奥黛丽正用净化剂给萨米的墨痂做外围防护，苏西和鲍里斯背靠着熔炉，把消防斧和钢筋横在身前，全神戒备着周围。

地下墨道里弥漫着浓郁的铁锈和墨腥味，只有汤姆扳手的白芒和爱丽森手枪的微光，勉强照亮前路。走到一处岔口时，汤姆突然停住，蹲下身摸了摸地面的墨渍。

“它往左边走了。”他说，“墨渍里带着班迪的卡通颜料味，那家伙还没完全恢复。”

爱丽森蹲下来，指尖在墨渍上划过，淡金色的光在上面映出一个模糊的音符纹路：“萨米的指挥棒痕迹，他被拖去左边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直接钻进了左侧的通道。通道越来越窄，墨腥味越来越浓，直到尽头处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光。

汤姆把扳手举到身前，爱丽森则把短刃抽了出来。光的源头是一处嵌在墙里的旧投影仪，正投出班迪的卡通片段，而那个缩小版的墨影，正蜷缩在投影仪旁，用墨丝缠着萨米的墨痂，试图把指挥棒的纹路完全吞噬。

“住手。”汤姆的声音在通道里撞出回声。

墨影猛地抬头，那双无瞳的墨眼死死盯着他们，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爱丽森率先出手，短刃带着净化芒光直刺墨影的核心，汤姆紧随其后，扳手砸向投影仪的电源。白芒与墨汁炸开的瞬间，投影仪的灯泡“啪”地一声碎裂，通道里陷入彻底的黑暗。

等微光重新亮起时，墨影已经消失，只留下萨米的墨痂躺在地上，指挥棒的纹路清晰了许多。

汤姆把墨痂抱起来，爱丽森则在墙缝里捡到了一枚碎裂的卡通胶片——上面印着班迪的笑脸，边缘还沾着一点末日酸雨的痕迹。

“这不是模拟对战的道具。”爱丽森把胶片递给他，“这是真的，来自末日之后的废墟。”

汤姆捏着胶片，指节泛白。通道深处的黑暗里，仿佛还回荡着墨影的嘶鸣，而那枚胶片上的班迪笑脸，在微光里显得格外诡异。

等他们抱着墨痂回到工坊时，奥黛丽已经把净化结界布好。苏西和鲍里斯靠在熔炉旁睡着了，脸上还沾着墨渍。

汤姆把墨痂放在结界中央，爱丽森则把那枚胶片贴在了熔炉壁上。

“模拟对战结束了。”汤姆说，“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爱丽森抬头看他，熔炉的光映在她眼里，像末日来临前，老槐树下细碎的阳光。

“嗯。”她轻声应道，“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