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钱后重新恢复叮叮当当,一身漂亮首饰清脆乱响的司阿灼走在紫胤真人身边,一手毫不客气地拽着白发真人的袖子,看着眼前的门派牌匾——“天墉城”。
司阿灼晃了晃他的袖子,然而紫胤真人八风不动,只是低头垂眼看他,“怎么了?”
“真人,怎么不御剑上去呢?”
紫胤真人平静道:“你想那样吗?”
“当然不想啦,我还想四处转转呢。”
司阿灼拽着他往台阶上走,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眼神里透着股好奇,“天墉城原来长这样啊……”
“真人,你活了多少岁啦?”
“记不清了,几百岁有了。”
“真人,你住哪里呢?”
“临天阁。”
“真人……”
“真人真人……”
……
紫胤真人觉得这小姑娘可能也没想让他回答,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丝毫不给他回答的间隙,说得也很开心,便索性闭口不言了,只静静地顺着她拽自己袖子的力道步上台阶。
阿黑重新化成小黑蛇,缠在司阿灼手腕上,探出个脑袋东张西望。
他不回答,司阿灼也不自讨没趣,渐渐没声了,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紫胤真人的袖子,在心里跟阿黑叽叽喳喳,看天墉城的大小楼阁。
她那边沉默了,紫胤真人也发现了,他没养过这样的孩子,瞥她一眼,眉梢微动,疑心是他性格冷淡内敛不善言辞,这孩子可能是从小受人娇惯长大,此番许是觉得自己受了冷落,觉着委屈了。
于是紫胤真人思量片刻,犹豫着拍拍她脑袋,轻声开口:“我非是故意冷淡你,你……”
你之后可以找掌教真人的女儿芙蕖玩,而且年龄也相仿。
一垂眼对上了司阿灼亮晶晶的眼睛,司阿灼很会蹬鼻子上脸地撒娇,顺势就踮起脚尖,抓着他的手背,脸颊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紫胤真人下意识屈起指节,往后挣了下,司阿灼这时候早就松了手,兴致勃勃地顺着台阶往上跑。
司阿灼学他背着手,整个人倒退着往台阶上走,阿黑忧愁地叹了一口气,小兔崽子,别把紫胤真人惹恼了才好。
紫胤真人却不生气,只是负手按着她的速度往上走,神情淡淡,气质清正肃穆。
像座供在神祠的神像。
阿黑嘶嘶感慨:“紫胤真人绝对是因为有求于你,脾气才这么好的吧,看着就像个冷冰冰的神像,只能仰望的那种。”
司阿灼面上笑意毫不吝啬,猫眼狡黠明亮,唇角上扬,“那不好玩嘛,因为关心徒弟有求于他人,从而忍气吞声处处纵容,多好玩呀。”
这样才有意思呢。
她又不是什么好人,她向来骄横跋扈,要不是觉得不拼死抵抗绝对打不过紫胤真人,她哪里会去搅进这烂摊子里。
她转过身去,裙摆绚烂地在风里划过一道弧度,轻快地哼着苗疆的小调。
紫胤真人看一眼被抓着的袖子,默不作声地看着远方山脉升起的红日,红日下临天阁正立于一座山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