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前需知:与主线无关,只是想写自己想写的东西,是我的oc,我想怎么写都可以,大概就是18岁高中生李楚景〈本该是会所的“鸭子”却被白凌星包养〉X24岁黑道副手白凌星,结局be,不喜左上角
葬歌
十八岁生日那天,李楚景收到了一份包装精致的礼物。深紫色的丝绒盒子,系着银色缎带,放在他学校储物柜的顶层。没有署名,但他知道是谁送的——就像过去两年里的每一个节日、每一次月考进步、甚至只是某个普通的周三,总会有礼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腕表。机械表盘,深蓝色表盘上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像午夜星空。表壳背面刻着两个字母:L.X.——白凌星名字的缩写。
贵得离谱。他知道。就像她送他的所有东西一样:限量版球鞋,顶配笔记本电脑,甚至去年暑假带他去瑞士滑雪的机票和酒店——都是他那个在工厂加班到深夜的母亲,一辈子也挣不到的数目。
但他收下了。
就像他收下她支付的高额学费,收下她租在学校附近的高级公寓,收下她每月打到他卡上的、远超普通高中生生活费的数字。
就像他收下她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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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白凌星,是在李楚景十六岁那年的冬天。
母亲病了,癌症中期。手术费、化疗费、后续药物,像一座座山压在这个单亲家庭头上。李楚景白天上学,晚上去酒吧打工——不是正经酒吧,是城西那片灰色地带里,招牌都不太亮的“夜色”。
他在后厨洗杯子,时薪低得可怜,但好歹能凑出母亲的药钱。
直到那个晚上。
经理把他叫到前厅:“VIP包厢缺人,你去送酒。”
他端着托盘,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包厢里烟雾缭绕,灯光昏暗,几个穿着西装但领带松垮的男人在玩牌,茶几上散落着空酒瓶和现金。角落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白凌星。
她当时二十二岁,穿着黑色丝绸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和上面青色的纹身——不是普通图案,是某种扭曲的、像荆棘又像锁链的线条,缠绕着她纤细的手腕。长发散着,几缕挑染成幽蓝色,在昏暗光线里像冰晶的反光。
她没参与牌局,只是靠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杯琥珀色的酒,眼睛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像是在研究什么有趣的标本。
李楚景放下酒,转身要走。
“等等。”
她的声音响起,不高,但清晰,像冰刃切开烟雾。
他回头。
白凌星抬起眼睛看他。那是一双他后来在无数个夜晚反复回忆的眼睛——幽蓝色,深得像暴风雨前的海,平静,但底下翻涌着某种他看不透的东西。
“多大了?”她问。
“……十六。”
“学生?”
“嗯。”
她没再问,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牌桌上有人吹口哨:“凌姐,看上这小弟弟了?”
白凌星没理他们。她放下酒杯,从手边的皮夹里抽出一张卡,黑色的,没有银行标志,只有一串凸起的数字。
“明天开始,别来这儿了。”她把卡放在茶几上,推向他,“密码六个八。里面的钱,够你母亲治病,也够你读完大学。”
李楚景僵在原地。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哄笑。
“凌姐大气!”
“小弟弟,还不快谢谢凌姐?”
“这可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啊——”
白凌星抬手,示意他们闭嘴。她看着李楚景,幽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施舍或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冷漠的评估。
“不是白给。”她说,“我有条件。”
李楚景喉咙发干:“……什么条件?”
“你。”她轻轻吐出这个字,“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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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李楚景才知道,白凌星是“青龙会”的副手——城西这片灰色地带里,势力最大的帮派之一。二十二岁爬到副手位置,不是靠美色,是靠着实打实的狠辣和脑子。传闻她刚入会时,为了抢一条走私线路,一个人挑了对方七个打手,最后拎着带血的钢管走到对方面前,平静地说:“要么让路,要么死。”
她选了第三条路:把对方收编了。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看上他?
李楚景问过,在后来他们同居的公寓里,在她蜷在他怀里难得温顺的夜晚。
白凌星当时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锁骨上她留下的吻痕,声音慵懒:
“因为你干净。”
“干净?”
“眼睛干净。”她睁开眼,幽蓝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像两枚玻璃珠,“没见过血,没沾过脏东西。像……”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比喻。
“像我以前的样子。”
李楚景不知道她“以前的样子”是什么样。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是白凌星了——二十四岁,青龙会副手,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名下有几家夜店和地下赌场,开黑色跑车,戴七位数的手表,抽烟只抽一个特定牌子的雪茄。
但她对他很好。
好到近乎纵容。
他成绩下滑,她请最好的家教。他喜欢音乐,她买下整间琴行的乐器送到公寓。他十八岁生日,她包下全市最贵的旋转餐厅,虽然那天她迟到了三个小时——后来他才知道,她是去处理一桩“麻烦”,手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
“抱歉。”她坐下时,身上有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味,但表情平静得像刚开完一个普通会议,“处理了点事情。”
李楚景看着她手腕上新增的伤口,纱布边缘渗着淡淡的红。
“又受伤了。”他说。
“小伤。”她不在意地摆手,然后从包里拿出那个深紫色的丝绒盒子,“礼物。”
他打开,看到那块星空腕表。
“喜欢吗?”她问。
李楚景点头,然后抬起眼睛看她:“你呢?”
“我?”
“你的生日,”他说,“我从来没见你过过。”
白凌星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公式化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点嘲讽意味的笑。
“我不过生日。”她说,“生日是庆祝‘出生’。但我有时候觉得,我出生就是个错误。”
李楚景心脏一紧。
他想说“不是”,想说“你很好”,想说“至少对我来说,你出现在我生命里是对的”。
但他没说出口。
因为白凌星已经转移了话题,问他高考想报哪所大学。
那晚回到家,她格外热情。不像平时那样带着掌控欲的侵略性,而是有种近乎绝望的缠绵。她咬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一遍遍低语:“楚景……李楚景……”
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像是在记住他的名字。
像是在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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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不对劲,是在李楚景高考结束后的夏天。
白凌星越来越忙,有时一连几天不见人影。偶尔回来,身上总是带着伤——新的旧的,刀伤,枪伤,淤青。她不再刻意遮掩,当着他的面换药,纱布撕下来时露出皮肉翻卷的伤口,她眉头都不皱一下。
“最近……很危险吗?”李楚景忍不住问。
“一直很危险。”她低头缠纱布,声音平静,“只是以前不想让你看见。”
“为什么现在……”
“因为藏不住了。”她抬起头,幽蓝色的眼睛看着他,“楚景,我可能……快到头了。”
李楚景没听懂:“什么意思?”
白凌星没解释。她包扎好伤口,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城市的夜景。公寓在顶层,视野开阔,能看见远处江面上游轮的灯火,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如果有一天,”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我消失了,你会怎么办?”
李楚景走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你不会消失。”
“万一呢?”
“没有万一。”他收紧手臂,“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白凌星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放松,靠在他怀里。
“傻子。”她轻声说。
那晚她睡得不安稳,梦里一直在说话。李楚景凑近听,断断续续的句子:
“错了……全都错了……”
“回不去了……”
“楚景……对不起……”
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掌心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第二天早上,白凌星起得很早。她坐在床边,看着还在熟睡的他,看了很久。然后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很轻,像羽毛拂过。
李楚景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她穿戴整齐,手里拿着车钥匙。
“要出去?”他问。
“嗯。”她点头,幽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你再睡会儿。晚上……晚上我回来陪你吃饭。”
那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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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凌星没回来吃晚饭。
李楚景等到凌晨,电话打不通,消息没人回。他坐立不安,最后决定去她常去的几个地方找。
刚出门,就被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拦住了。
“李楚景先生?”其中一个问。
“是我。你们是——”
“我们是警察。”对方亮出证件,“有些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审讯室里,白炽灯刺眼。
警察把一沓照片推到他面前。全是白凌星——有些是她出入赌场、夜店的监控截图,有些是她和已知罪犯的合影,还有一些……是现场照片。
血肉模糊的现场照片。
“白凌星,青龙会副手,涉嫌谋杀、走私、勒索、非法持有枪支等十二项罪名。”警察声音冰冷,“我们现在怀疑你也参与其中,至少是知情者。请你配合。”
李楚景大脑一片空白。
他机械地回答着问题:什么时候认识她的,她给他多少钱,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他知道吗?
他知道。
从他收下第一张卡,从他住进她租的公寓,从他看见她身上的伤和血,他就知道——白凌星不是普通人,她的钱不干净,她的世界充满黑暗。
但他选择了不去深究。
选择了闭上眼睛,享受她给的温暖和庇护。
选择了爱她。
“我不知道。”他听见自己说,“她只是……资助我上学。其他的,我不知道。”
警察盯着他,显然不信,但暂时没有证据。
“你可以走了。”最终他们说,“但不要离开本市,随时配合调查。”
李楚景走出警局时,天已经亮了。夏日的晨光刺眼,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匆匆的行人,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很陌生。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面传来白凌星的声音——冷静,平稳,像平时吩咐他去超市买什么东西一样:
“楚景,听我说。现在回家,收拾东西,重要的带上,不重要的别管。一个小时内,会有人去接你。他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凌星,你在哪儿?”李楚景声音发抖,“警察找我——”
“我知道。”她打断他,“所以你要走。马上。”
“那你呢?”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处理完一些事,就去找你。”
“什么事?你是不是有危险?凌星,我们可以一起——”
“听话。”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他熟悉的、哄他时的温柔,“楚景,听话。我答应你,一定会去找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骗过他很多次。
说“小伤”,其实是缝了十几针的刀伤。
说“出差”,其实是去处理会里的叛徒。
说“很快就回来”,然后消失一个星期。
但这一次,李楚景选择相信。
“好。”他说,“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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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接他的是个年轻男人,开一辆普通的灰色轿车,相貌普通,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白姐让我来的。”男人说,“上车吧。”
李楚景上了车,怀里只抱着一个背包——里面是几件衣服,一些现金,还有白凌星送他的那块星空腕表。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李楚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空荡荡的。
“我们去哪儿?”他问。
“安全屋。”男人简短地回答,“白姐安排的,很隐蔽。”
开了两个小时,车子拐下高速,驶入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厂房破败,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最后,车子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到了。”男人熄火,“三楼,钥匙在门口地毯下面。”
李楚景下车,看着这栋阴森的小楼,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凌星什么时候来?”他问。
男人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很快。”他说,“你先进去。”
李楚景走上三楼,找到钥匙,开门。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被封死了,只有几缕光线从木板的缝隙里透进来。
他在床上坐下,拿出手机——没有信号。
等了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不该……我不该做那些事。”白凌星抱紧他,像抓住最后的浮木,“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回不去了。手上沾的血,洗不掉了。”
“你可以自首。”李楚景说,“减刑,重新开始——”
“不可能。”她笑了,笑声里带着泪,“我这种身份,进去就是死。就算不死,出来也什么都没有了。而且……”
她松开他,捧住他的脸,幽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你会被我牵连。你的前途,你的人生,全毁了。”
李楚景摇头:“我不在乎——”
“我在乎。”白凌星打断他,拇指擦过他眼角的泪,“楚景,你才十八岁。你的人生还没开始。你不能跟我一起烂在泥里。”
楼下突然传来警笛声。
由远及近,很快包围了小楼。扩音器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
李楚景身体一僵。
白凌星却笑了。她松开他,弯腰,拉开那个黑色的旅行袋。
里面不是钱,不是武器。
是炸药。
成捆的,密密麻麻的电线,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光线里闪烁。
李楚景瞳孔骤缩:“凌星,你——”
“我本来想,”白凌星看着那些炸药,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餐菜单,“带你一起走。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泪终于滑落。
“但我做不到。”她说,“我不能再毁了你。所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用力扯下一块封窗的木板。
月光和警车的探照灯光一起涌进来,照亮她满是泪痕的脸。
“所以,我选了这条路。”
她转身,看着李楚景,笑容凄美得像即将凋零的花。
“楚景,对不起。还有……”
她顿了顿,用尽所有温柔,说出最后一句话:
“我爱你。从十六岁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你。”
然后她推开窗户,翻身跳了出去。
“不——!!!”
李楚景扑到窗边。
楼下,白凌星稳稳落地。她举起双手,慢慢走向警方的包围圈。
探照灯的光柱打在她身上,把她照得像舞台中央的演员。
她回头,朝三楼窗口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
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
“好好活着。”
然后,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枪——不是指向警察,而是指向自己的太阳穴。
“放下武器!”警察的怒吼。
枪响了。
但开枪的不是白凌星。
是狙击手。
三发子弹,精准地命中她的胸口。她身体一震,手里的枪掉在地上,人缓缓倒下。
月光下,鲜血在她身下蔓延开来,像一朵盛开的、黑色的花。
李楚景跪在窗边,手抓着窗框,指甲断裂,血流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看见警察冲上去,确认她的生命体征。
看见他们摇头。
看见有人拿来白布,盖在她身上。
看见那片白布,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像她最后无声的告别。
世界安静了。
警笛声,扩音器的声音,警察的呼喊声……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和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的画面:
她送他手表时淡淡的笑容。
她蜷在他怀里时温顺的样子。
她捧着他的脸说“我爱你”时眼里的泪水。
还有最后,她倒在血泊里,身下绽放的那朵黑色的花。
李楚景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块星空腕表。深蓝色的表盘,细碎的钻石,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她眼睛的颜色。
表针还在走。
滴答,滴答。
但送他表的人,已经不在了。
永远不在了。
窗外,警车陆续撤离。白布盖着的尸体被抬上救护车,鸣笛声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废墟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穿过破败厂房的声音,呜呜作响,像一首不成调的葬歌。
李楚景蜷缩在墙角,脸埋在膝盖里,肩膀颤抖。
没有哭声。
只有压抑的、破碎的喘息。
像一只被遗弃在荒野里,连哀嚎都发不出来的幼兽。
夜还很长。
而他的十八岁,在这一天,戛然而止。
连同那个爱他如命、也毁他如命的——
白凌星。
一起,葬在了这个月色惨淡的夜晚。
再无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