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航一碗醒酒汤喝得慢吞吞，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晕沉的脑袋稍许清明，却还是抵不住倦意，喝完便松了手，瓷碗被高铭阳伸手稳稳接了去，搁在身侧的茶儿上，动作轻得没半点声响。他顺势往高铭阳肩窝歪了歪，脸颊贴着微凉的衬衫面料，鼻尖萦绕着雪松混着淡淡酒气的味道，手指无意识地蜷起，勾住了高铭阳衬衫的下摆，像抓着浮木的小猫。

高母看在眼里，笑着摇了摇手里的帕子，冲高铭阳道：“你看子航这黏人劲，跟小时候抱你胳膊不放一个样。以后少带他去那些闹哄哄的地方喝酒，小孩子家家的，喝多了伤身子。”

高铭阳垂眸瞥了眼肩头的脑袋，指尖轻轻拍了拍沈子航的后背，替他顺气，淡淡应道：“知道了。”语气听着平淡，掌心的力道却放得极柔，怕晃醒了半眯着眼的人。高父搁下手里的茶盏，跟高铭阳聊了几句公司的琐事，高铭阳一一应答，下颌线虽依旧绷着，却没了方才面对管家时的不耐，只是揽着沈子航腰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松开，稳稳护着，怕他坐不稳滑下去。

期间高母递来一碟桂花糕，是高铭阳爱吃的，也往沈子航面前推了推，“尝尝，刚买的，甜而不腻。”沈子航迷迷糊糊抬眼，刚要伸手去拿，就被高铭阳按住了手腕，他侧头看高铭阳，眼底蒙着水汽，满是不解。高铭阳低声道：“刚喝了醒酒汤，别吃甜的，胃里不舒服。”说着接过桂花糕，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算是替他应了高母的心意。

高母瞧着两人的小动作，眼底漾开笑意，也不点破，只跟高父对视一眼，皆是了然。坐了约莫半个时辰，见沈子航眼皮耷拉着，一副快睡着的模样，高母便起身道：“不打扰你们休息了，铭阳你好生照看着子航，我跟你爸先回去了，回头让厨房给你们送些养胃的粥过来。”

高铭阳应声起身，先扶着沈子航往沙发里靠了靠，扯过一旁的羊绒毯子搭在他身上，沈子航却攥着他的袖口不肯放，指尖微微用力，嘴里含糊哼唧：“别走……”

高铭阳弯腰，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声音压得极低，哄道：“乖，送完叔叔阿姨就回来，马上。”沈子航这才松了手，蜷着身子裹着毯子，半眯着眼等他。

高铭阳送父母到玄关，管家早已备好了车，高母拉着他的胳膊，低声叮嘱：“子航这孩子性子软，你别总对他冷着个脸，心里疼他也得表现出来点。”高铭阳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淡淡“嗯”了一声，替父母拉开车门。高父拍了拍他的肩，“好好过日子。”一句话，道尽了认可。

送走父母，玄关的灯被高铭阳按灭，客厅里只留了盏暖黄的落地灯，光影柔柔地铺在地毯上。他回身走到沙发边，俯身看着裹着毯子蜷成一团的沈子航，少年睫毛纤长，垂着眸，呼吸轻浅，脸颊还泛着淡淡的潮红，腕间那道被领带勒出的红痕，从袖口处露了一点出来，在暖光下格外惹眼。

高铭阳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道红痕，沈子航似是被触到了，瑟缩了一下，睁开水漉漉的眼睛，看清是他，便伸手去勾他的脖子，声音软乎乎的：“回来了……”

“嗯。”高铭阳握住他的手腕，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哑，裹着未散的情潮和一点惩罚的意味，“现在醒了点？还记得刚才在卧室，我说到哪了？”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沈子航的脸瞬间烧得更红，想起方才被打断的画面，指尖蜷起，往他怀里躲，“不记得了……”

“不记得？”高铭阳失笑，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抬起来，让他看着自己，眼底的淡漠早已褪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和愠怒，“没关系，我帮你记着。”

说着，他俯身将人打横抱起，沈子航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蹭着他的颈侧，小声嘟囔：“那……那粥还没送过来呢……”

“让管家明天再送。”高铭阳的脚步稳稳往楼梯走，落地灯的光影在他身上晃过，“现在，先算我们的账。”

卧室的门被他反手扣上，锁芯发出“咔嗒”一声轻响，与方才的动静重合，暖黄的灯光漫过床榻，将两人的身影揉成一团温柔的影，窗外的夜风轻轻拂过窗棂，却吹不散满室即将漾开的暧昧与温软。

------------------------------

1529字第21章完

21.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