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词闻在澳洲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岁岁乖巧懂事,家人朋友时常相聚,事业也顺风顺水。如果没有意外,她或许会在此地度过余生。
一个悠闲的午后,公司事务告一段落,陈词闻难得抽出身来陪伴岁岁。原本她计划带孩子去游乐场玩,但澳洲连日阴雨,空气里透着寒意。小孩子抵抗力弱,她怕岁岁着凉,便作罢。于是,母子俩窝在客厅里拼了一下午乐高,笑声在屋内回荡。
夜幕降临,陈词闻将岁岁哄睡后,简单洗漱了一番,准备休息。然而,躺在床上的她却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眠。每当夜深人静,那些被刻意压下的往事总会悄然浮现,令她陷入无尽的思绪中。越是想克制,越觉得清醒得可怕……像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漩涡。
陈词闻轻轻叹了口气,翻过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粒安眠药,毫不犹豫地吞下。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的意识才逐渐模糊,最终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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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国内打来了一通电话。
朱志鑫小词,周末祖母要办寿宴,你回得来吗?
陈词闻周末?
陈词闻迅速盘算了一下日程安排。
陈词闻周末我有空。不过哥,你这问题问得真是多余。家里有什么事,我哪次不是准时到场?刮风下雨都挡不住我。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
朱志鑫好,那到时候我去接你们。
陈词闻行吧,虽然我都26岁了,自己一个人也能搞定,不过既然是你坚持,那就辛苦你了,岁岁的好舅舅。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随后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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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当晚,现场灯火辉煌,宾客齐聚。
言菲亲爱的,可想死你了!
陈词闻菲,我也很想你。
尽管她们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两人上个月才见过一面。言菲环顾四周,没看到岁岁的身影,忍不住疑惑。
言菲哎?岁岁呢?
陈词闻在祖母身边呢,祖孙俩也好久没见了。
言菲也是,岁岁平时只有过年才会跟你一起回来……
话音未落,言菲忽然注意到大厅门口站着一名男子,越看越觉得熟悉。
言菲靠,张极?他怎么来了!
陈词闻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目光与那人撞了个正着。那一瞬间,她的心跳仿佛失去了节奏,身体条件反射般地想要闪躲。哪怕已经过去了五年,再次面对张极,她依旧难以保持平静。
她刚要转身避开,却被对方的一句话钉在原地。
张极好久不见啊,小词。
那熟悉的称呼,仿佛一把利刃刺入她的记忆。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滞,只剩他们彼此的目光交汇,甚至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张极迈步向她靠近,嘴角含笑,眼底满是期待。
陈词闻的确,好久不见了。
他进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言菲察觉到气氛不对,赶忙将陈词闻拉到自己身旁。
言菲极少,有什么话非要贴这么近说?
张极垂下眼眸,语气淡然却锋利。
张极自然是一些你不能听的悄悄话。
空气骤然变得紧绷,就在此时——
岁岁妈妈!
岁岁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响起。祖母拿调皮的岁岁没办法,只能任由他跑来找妈妈。在场的三人同时愣住。直到岁岁扑到陈词闻腿边,她才如梦初醒,急忙蹲下来将儿子抱起。
张极的表情微微凝固。
张极你儿子?
陈词闻侧过身子,用身体挡住岁岁的小脸,生怕对方看出端倪——毕竟,那双眉眼太过相似。
陈词闻是,我儿子。
听到这个答案,张极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张极原来你早就结婚了,还生了这么大的儿子。
他的声音低沉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陈词闻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鼻尖酸涩得厉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她从未预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言菲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
言菲小词,我们走吧。
离开时,陈词闻没有回头。而张极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仿佛雕塑一般僵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