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霍格沃茨的春天正式抵达了它的顶峰
庭院里的草地已经从浅绿变成了那种更深、更完整的翠绿色,靠近禁林边缘的灌木丛上开满了细小的白色花朵。空气里有花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从远处湖面吹来的、带着水汽的微风。黑湖沿岸的柳树已经完全绿透了,枝条低垂,像一面面正在缓慢飘动的淡绿色帷幔
周六下午,德拉科和褚言像往常一样坐在八楼那间空教室的窗台上。窗户开着,午后的风从外面渗进来,带着植物生长时特有的、像被切开的新鲜茎秆般的气味。窗沿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尘,他用手拂去一小片区域,然后把一本翻开的书放在旁边。她没有在看书,她只是坐在他对面的窗台上,背靠着窗框,午后的光线落在她膝上那本合拢的书上,在封面边缘留下一道均匀的金色长痕

再过几周就要考试了
德拉科说
嗯呢

褚言说
然后就是暑假


暑假有什么计划?
她微微偏过头,像在考虑怎么措辞
父亲说家里会有人来接我

可能先回祖宅一段时间,处理一些阵法上的事情,然后我可能会在伦敦待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有多长?
不确定

她说
取决于那些阵法的事情需要多久才能整理完

窗外,一只鸟从禁林方向飞来,落在近处一株灌木的枝头上,抖了抖翅膀,然后向东飞走了。德拉科看着它消失的方向,然后说

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
你在担心什么


不是担心
德拉科说

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正在靠近

卢平、布莱克、那盏灯,像一串还没有被串起来的珠子

我知道它们终将归到同一条线上,只是还不确定那根线会在何时穿过来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刚才那句话说出了某种他还没有完全整理清楚的感受。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安静地停留了片刻
你说得对,有一些事情确实正在靠近

她说
但你不需要提前知道它们最后会组成什么样的形状,才能确认自己可以继续往前走

你只需要知道,自己选择站在哪一边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风从窗外吹进来,翻动着她放在膝上那本书的书页边缘,发出细碎的、像某种古老语言正在被轻声诵读般的声响。她伸手压住书页,那阵风便从她指缝间流过,没有任何停留地继续向前了

你会回伦敦的,对吧?
会,我会回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方那片正在缓慢铺展开来的暮色。她站在那里,窗外的光线从金色过渡到一种更淡的橙红色,在她的侧脸边缘勾出一道明亮而柔和的轮廓线。片刻之后,她才开口
我会想你的,记得给我写信


我知道

你不说我也会写的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窗外的光落在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像一枚已被放置了很久的硬币,正在等待适当的时机被翻过来,展现出那沉静而稳固的另一面。风吹动她垂落在肩侧的几缕碎发,但她没有去拂开,就让它停留在那里,像这封信的末尾尚未被落款一样,完整而安静地等待着,等待自己找到恰当的时间、恰当的方式被安放在另一个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