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垂着眸,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喉结轻轻滚了滚,那句藏在心底的话终究没敢说出口。他能感受到身侧少女掌心传来的温度,法术的柔光裹着淡淡的清芷香,一点点抚平肌肤上的灼痛,却熨得心口发烫。
左淇函收了法术,指尖还悬在他肩头的浅疤旁,语气依旧带着点没消的火气,却又忍不住放轻:“丹药还有,记得按时吃,别硬扛。”她说着起身,想喊侍女送些吃食进来,手腕却突然被攥住。
杨博文的手带着薄茧,力道不算重,却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又成了镜花水月。“公主,”他抬眼,眸底映着殿内摇曳的烛火,亮得惊人,“您昨日……”话到嘴边又顿住,他怕答案不是自己想的,更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温柔。
左淇函愣了愣,昨日的片段零碎地涌上来——勾着他的脖子,唇瓣相触的软,他红透的耳尖,还有自己醉倒在他怀里的暖。耳尖倏地烧起来,她挣了挣手腕,佯怒道:“昨日怎么了?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
可那点慌乱却没逃过杨博文的眼,他嘴角的笑意又悄悄漾开,松开手,指尖却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软:“没什么,只是觉得,公主今日的浅蓝色,很好看。”
左淇函的脸瞬间更烫,转身往殿门走,脚步都有些乱:“贫嘴!我去让侍女送汤来,你老实待着,再敢乱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着她仓促的背影,杨博文抬手抚上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留着昨日的余温。原来不是梦,原来她是真的在意,在意到会为他踹翻林新异,在意到会为他掉眼泪,在意到会记着不让他受伤。
殿外的风卷着桂香飘进来,左淇函靠在廊柱上,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心里嘀咕着:真是见鬼了,不过是看他被打得可怜,怎么心跳得这么快。可一想到他满身伤痕一声不吭的样子,心又揪成一团,嘟囔道:“下次再敢不听话,真的不管他了。”
可话虽这么说,转身时,手里却已经攥着侍女递来的蜜浆,那是她特意嘱咐的,他素来爱吃甜的,喝这个能缓一缓身上的疼。
推开门时,杨博文正望着窗外出神,听见动静回头,眸底的温柔撞得左淇函心头一颤。她把蜜浆递过去,别过脸:“喝了,甜的,解疼。”
杨博文接过,瓷碗温温的,甜香漫开,他低头喝了一口,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口,抬眼看向她:“谢谢公主。”
“谁要你谢,”左淇函坐回他身边,瞥见他锁骨处未消的红痕,又忍不住皱眉,“林新异那家伙,我回头定要找他算账,敢动我的人,活腻了。”
话音落,两人都愣了。
左淇函先反应过来,慌忙补道:“我是说,我的人也轮不到他欺负,不是你想得那个意思!”越解释越乱,脸更红了。
杨博文却笑了,这次没再忍着,眉眼弯起,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嗯,是公主的人。”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廊外的桂香越飘越浓,缠缠绵绵,绕了满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