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大厅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圆形的会议桌上坐着十二个人,是新伊甸的最高决策层。他们大多在五十岁以上,穿着深色的制服,胸前佩戴着代表不同部门的徽章。长桌正中的主位空着——那是议长的位置,但现任议长苏静,正在全息投影中发言。
苏静的投影站在会议桌中央,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但眼角的细纹和紧绷的嘴角暴露了她的疲惫。她穿着深灰色的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发髻,胸前别着议会的金色徽章。
“三天了。”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记忆泄露事件已经持续三天。市民恐慌指数上升了37%,公共秩序事件增加了214%,医疗系统超负荷运转,有超过两千人报告出现记忆闪回、幻觉、情感失控等症状。”
她调出数据图表,悬浮在半空。
“更严重的是,基层工作人员的忠诚度开始动摇。根据监控网络的情绪分析,在供水、电力、环卫、维修等基础服务部门,负面情绪和质疑言论的比例在过去72小时内增加了三倍。有人在私下传播关于‘旧世界真相’的言论,有人在收集被禁止的旧物品,甚至有人在组织……非正式集会。”
一个秃顶的男人——资源管理部长——敲了敲桌子:“那就加强管控。启动《紧急状态法》第三章,限制集会,加强巡逻,对传播谣言者实施临时拘留。”
“那只会激化矛盾。”另一个女人——社会福利部长——反驳,“现在市民最需要的是安抚,是解释,是……被理解。如果我们一味压制,可能会引发更大规模的反抗。”
“反抗?”秃顶男人冷笑,“用扫把和水管反抗全副武装的警卫队?李部长,你太天真了。”
“用真相反抗谎言。”社会福利部长平静地说,“这才是最危险的武器。而我们现在……正在失去对真相的解释权。”
苏静打断他们:“争论没有意义。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解决方案。技术部门,记忆泄露的源头找到了吗?”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技术顾问——站起来,调出另一组数据:“源头锁定在花园地下旧实验室区域。但我们的人无法进入——那里有强烈的生物能量场干扰,所有电子设备靠近都会失灵。而且……有武装抵抗。”
“武装?谁?”
“不确定。但根据热成像扫描,至少有三十人,熟悉地下结构,利用地形防御。我们尝试了两次突破,都失败了。”
苏静皱眉:“三十个平民,能挡住安全局的特遣队?”
“他们不是普通平民。”技术顾问放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是旧实验室入口的战斗片段。画面里,几个穿着工装的人用自制的电磁脉冲装置瘫痪了警卫的装备,然后用消防水管和维修工具进行反击。他们的动作不专业,但配合默契,而且……完全不怕死。
“韩东。”苏静认出了其中一个身影,“那个老维修工。他在地下网络里经营了二十年,有自己的势力。但我没想到……他会公开反抗。”
“不只是他。”技术顾问又放出一张照片,是通过长焦镜头在五百米外拍摄的,模糊,但能辨认出轮廓——是沈清河,他正扶着林晚进入一个掩体。“沈清河逃脱了我们的控制,现在和韩东、林晚在一起。他们应该就是记忆泄露的制造者。”
会议室里一阵低语。
“那个植物学家?”一个老者——教育部长——疑惑地问,“她有什么能力制造这种规模的事件?”
“她不是普通植物学家。”苏静调出林晚的档案,高亮标出几行字,“沈牧之外孙女,沈静的孙女,基因显示具有‘记忆敏感体质’。而且根据最新情报,她在地下禁区接触了沈牧之留下的反制程序,并且……成功了。现在的记忆雨,就是那个程序的效果。”
“那我们需要抓住她。”秃顶男人说,“用她来关闭程序。”
“没那么简单。”技术顾问摇头,“反制程序已经和城市网络深度绑定,强行中断可能会造成灾难性后果——比如所有被释放的记忆一次性爆发,那会导致全城范围的精神崩溃。我们需要找到程序的完整控制接口,安全地逐步关闭。”
“控制接口在哪里?”
“应该在林晚本人身上,或者……和她连接的那个媒介。”技术顾问放出一张示意图,上面是旧实验室的扫描图,在中心位置有一个高亮的能量源,“我们相信,那就是蓝玫瑰——周雨晴的记忆载体。林晚通过它来调控记忆释放的频率和强度。如果我们能控制那朵玫瑰,或者控制林晚,就能控制这场雨。”
苏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双管齐下。一队人继续尝试突破地下防线,目标捕获林晚和控制蓝玫瑰。另一队人……从内部瓦解他们。”
她看向社会福利部长:“李部长,我记得周雨桐是你部门的人。她现在情况如何?”
“在医疗中心,伤势稳定,但……不配合。”社会福利部长说,“她拒绝提供任何关于林晚和沈清河的信息,也拒绝接受进一步的治疗。她说……她宁愿死,也不会再帮我们。”
“那就用她妹妹逼她。”苏静的声音很冷,“告诉她,如果她不配合,我们就摧毁那朵蓝玫瑰。让她姐姐的意识彻底消失。”
“这……”
“执行命令。”苏静不容置疑地说,“同时,启动‘净化行动’第二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