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者协会的大楼,藏在市中心一栋老旧写字楼里。
林小川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块褪色的招牌——“华夏传统养生文化研究会”。旁边还有块小牌子,写着“非请勿入”。
这伪装,也太不走心了。
电梯是老式的,上去时嘎吱嘎吱响,像随时会掉下来。电梯里贴着张发黄的告示:“本电梯已通过安全检测,有效期至2018年12月。”现在都2024年了。
唐小柔紧张地抓着林小川的胳膊,小声说:“这地方……怎么比黑诊所还破?”
“越破越安全。”苏清雪面无表情,“真正的修仙者不在乎外表。”
电梯在七楼停了。
门打开,眼前是一条走廊,铺着褪色的红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看起来很普通。
但林小川的灵视之下,走廊里布满了细密的灵力线——警戒阵法,比柳家祖宅的还复杂。
走廊尽头有扇门。
推开门,里面是个会议室。
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有老有少,有穿唐装的,有穿西装的,还有个穿着花衬衫沙滩裤,看起来像刚从海边度假回来。
主位上坐着一个老头——陈望山。
“林小子,来了?”他笑眯眯地招手,“坐。”
林小川坐下。
苏清雪和唐小柔坐在他身后。
“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宣布。”陈望山清了清嗓子,“经协会研究决定,聘请林小川同志为协会特聘讲师,负责‘灵气医疗临床应用’课程的授课。”
他拿出一张聘书,递过来。
林小川接过。
聘书是烫金的,上面盖着协会的大红印章。
“讲课?”他愣了愣,“讲什么?”
“讲你怎么用灵气治病。”陈望山说,“在场这些人,都是协会的学员。有筑基期的,有练气期的,还有几个刚入门的。你给他们讲讲,怎么把灵气用在医疗上。”
他指了指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名牌西装,手上戴着块百达翡丽。
“这位是李少爷,家里开药厂的,想学灵气炼丹。”
又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穿道袍的中年人:“这位是青云观的道长,想学灵气针灸。”
林小川看着这些人,脑子里冒出个念头——
这不就是给富二代开培训班吗?
“讲课费多少?”他问。
陈望山笑了:“一节课十万。”
林小川眼睛亮了。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陈望山站起来,“第一节课,就由林讲师给大家讲讲‘灵气探查在临床诊断中的应用’。”
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林小川走到讲台前。
看着下面十几双眼睛,他深吸口气。
“那好,我先问一个问题——你们当中,谁真正见过病人?”
安静。
没人举手。
“谁亲手治过病?”
还是没人举手。
林小川叹了口气。
“那好,今天第一课,不讲理论。我带你们……去医院。”
***
仁济医院,急诊科。
林小川带着十几个学员站在走廊里,周围是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
消毒水的味道很浓,混着血腥味和药味。有孩子在哭,有老人在呻吟,有护士推着担架车匆匆跑过。
那些学员一个个皱着鼻子,有的还捂着嘴。
“这……这地方……”李少爷脸色发白。
“这是医院。”林小川说,“真正的医院。”
他走到一个急诊床前。
床上躺着一个老太太,脸色蜡黄,捂着胸口呻吟。旁边站着一个焦急的中年女人,应该是她女儿。
“医生,我妈心口疼,喘不上气……”
林小川启动灵视。
老太太体内,心脏位置有一团暗红色的淤堵——不是阴气,是实打实的血栓。
“心梗前期。”他说,“需要马上手术。”
他看向身后的学员。
“谁能诊断出来?”
没人说话。
林小川指着李少爷:“你来。”
李少爷硬着头皮上前,学着林小川的样子,闭眼感应。
五秒后,他睁开眼。
“我……我什么都看不到……”
“因为你没开灵视。”林小川说,“灵气探查不是感应,是‘看’。用你的神识去‘看’,不是用眼睛。”
李少爷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眼睛亮了。
“我……我看到了!有一团暗红色的东西……”
“什么位置?”
“心……心脏左边……”
林小川点头。
“记住这种感觉。”他说,“以后遇到病人,第一时间用灵视。”
他转向其他学员。
“现在,每人找一个病人,用灵视诊断。十分钟后,我检查。”
学员们散开了。
有的手足无措,有的鼓起勇气上前,有的干脆蹲在角落装死。
林小川靠在墙边,看着他们。
苏清雪走过来,小声说:“你真打算教他们?”
“教不教得会是他们的事。”林小川说,“但至少让他们知道,真正的医疗是什么样的。”
十分钟后。
学员们陆续回来。
有人兴奋,有人沮丧,有人脸色发白——可能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报告一下。”林小川说。
李少爷第一个举手:“我看了个骨折的,骨头裂了,但有灵气在修复……原来人体会自己愈合?”
“正常生理现象。”林小川说,“但你的观察是对的。”
另一个学员说:“我看了个发烧的小孩,他脑袋里有一团红色的热气……那是炎症吗?”
“对。”
第三个学员,那个穿道袍的中年人,脸色很凝重。
“林讲师,我刚才看了个老人。他肺部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像……像有生命一样,在动。”
林小川心里一紧。
“带我去看。”
中年人带他走到一张病床前。
床上躺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瘦得皮包骨,插着氧气管,呼吸微弱。
林小川启动灵视。
老头肺部,确实有一团黑色的东西——不是阴气,也不是普通病灶。
是……活的。
像虫子,在肺里蠕动。
“这是……”他皱眉。
“肺吸虫?”苏清雪问。
“不是。”林小川摇头,“是更麻烦的东西。”
他贴近老头耳边,轻声问:“大爷,您最近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山里?河边?”
老头虚弱地睁开眼,嘴唇动了动。
“山里……采药……喝过……山泉水……”
林小川明白了。
“寄生虫卵,但被灵气滋养过,变异了。”他说,“需要马上手术。”
他看向苏清雪。
“安排手术室。我亲自来。”
半小时后,手术结束。
林小川从手术室出来,手套上还沾着血。
那些学员围上来,眼神里满是敬畏。
“林讲师,刚才那是什么?”
“变异的寄生虫。”林小川说,“以后你们遇到类似情况,记住——先问病史,再开灵视,最后决定治疗方案。”
他顿了顿。
“修仙不是装神弄鬼,是更好地治病救人。”
学员们若有所思。
李少爷突然举手:“林讲师,我能跟你实习吗?”
其他学员也纷纷举手。
“我也想!”
“林讲师收徒弟吗?”
林小川看着他们,嘴角抽了抽。
“想实习可以。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你们家的药厂,给医院捐一批设备。”他看向李少爷,“还有你们家的道观,开放给患者免费祈福。”他看向道士。
学员们面面相觑。
然后,李少爷第一个点头。
“行!我捐!”
“我也同意。”道士说。
林小川笑了。
“那好。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八点,门诊三楼见。”
***
晚上,出租屋。
林小川瘫在床上,浑身酸疼。
唐小柔趴在旁边,翻着手机:“林医生,你今天上热搜了。”
“什么热搜?”
“‘最帅中医讲师带富二代医院实习’,点击量三百万。”
林小川捂脸。
苏清雪坐在桌边,翻着病历,头也不抬:“协会那边反馈很好。陈望山说,下周请你去总部讲课。”
“总部在哪?”
“昆仑山。”
林小川愣了愣。
“昆仑山?那么远?”
“修仙者协会的总部,当然在深山老林里。”苏清雪合上病历,“不过你放心,有专机接送。”
林小川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柳家祖宅的废墟,苏文远和柳如烟的墓碑,柳念刚出生时的啼哭……
还有那些学员的眼睛。
他们是真的想学。
也许,这就是他接下来要走的路。
窗外,月光很亮。
照在柳念的小床上。
她睁着眼睛,看着月亮,小手在空中挥舞,像在抓什么东西。
唐小柔凑过去,轻声说:“念念,你在看什么呀?”
柳念转过头,看着她,笑了。
笑得没牙的嘴,特别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