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袋的绳索被缓缓拉开,苏晚照的身影彻底显露在众人眼前。
她素衣凌乱,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与脸颊,原本澄澈淡然的眼眸里,满是惊慌失措,眼底含着未干的泪水,看向燕惊尘的目光,既有恐惧,又有浓浓的抗拒,浑身微微发颤,却依旧强撑着不肯低头,性子里的刚烈,一览无余。
燕惊涛看着苏晚照这副模样,又瞧了瞧燕惊尘铁青的脸色,心底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忍不住低声抱怨。
燕惊涛大哥!您可别怪我们用这种粗笨法子!这苏姑娘性子也太刚烈了,我们本来是想好好请她上山,跟她说明是给您贺寿,可她一听要带她来燕云寨,当即就拼命反抗,又喊又闹,我们实在没办法,怕惊动了山下的人,更怕她趁机跑了,只能用麻袋把她绑上来,才算顺利带回来!
一旁抬麻袋的两个弟兄也连忙附和,语气里满是无奈
燕云寨小弟是啊,大当家,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这苏姑娘看着柔弱,脾气却硬得很,一路上挣扎不休,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没让她挣脱跑掉。
燕惊尘没有理会弟兄们的抱怨,目光死死锁在苏晚照身上,看着她惊慌失措、满眼抗拒的模样,心底的怒火瞬间被心疼、自责,还有一丝翻涌的嫉妒彻底取代。
他上前一步,下意识地想伸手替她拂去脸颊的泪痕,可手伸到一半,便见苏晚照猛地往后缩了缩,眼底的恐惧更甚,他的手,终究僵在了半空,缓缓收了回来。
此刻的他,酒意上涌,理智早已被心底的情绪裹挟。他本是铁了心要放苏晚照下山——他亲眼见过她与谢清辞相伴的模样,深知自己是贸然闯入的过客,也决意成全她的安稳,了断自己的心事。可如今,心上人近在咫尺,那道他心心念念三个月、只能远远观望的身影,此刻就站在他面前,触手可及,心底那丝被刻意压抑的贪恋与不甘,瞬间翻涌上来。
嫉妒心也在悄然作祟,他想起谢清辞能日日伴在她身边,能与她吟诗作画、合奏一曲,能得到她温柔的注视,而自己,只能远远观望,连让她记起一面都做不到。酒意催化着情绪,愧疚、贪恋、嫉妒交织在一起,压下了他原本的决心——他终究,还是舍不得放她走。
燕惊尘对不住!
燕惊尘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愧疚,语气里满是自责
燕惊尘我的弟兄们鲁莽,不该用这种法子委屈你。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挣扎,对着身旁的苏念禾,语气放缓了几分,轻声吩咐道:“念禾,带苏姑娘下去,找一间干净舒适的客房住着,给她找一身干净的衣物,再准备些吃食和热茶,好好照料,不许有任何人,敢怠慢她,更不许有人,敢欺负她。”
念禾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还是依言走上前,对着苏晚照,语气温柔地说道
念禾苏姑娘,请跟我来。
苏晚照看着燕惊尘,又看了看上前的念禾,眼底满是抗拒,却也深知,自己此刻身陷山寨,孤立无援,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她咬了咬下唇,强忍着眼底的泪水,没有说话,只是僵硬地跟着念禾,转身往客房的方向走去,背影纤细而倔强,满是不甘与委屈。
看着苏晚照远去的背影,燕惊尘的心底,满是挣扎与痛苦。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在违背自己的初心,是在禁锢她的自由,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太想把她留在身边,太想守着她,哪怕,她依旧不记得他,哪怕,她依旧满心厌嫌,哪怕,这份留住,带着几分自私与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