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卿安指尖还残留着少年脸颊温热的触感,锦被里还凝着桂花糕的甜香。他望着萧君策仓皇跑远的背影,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带着点自嘲。
那是他过去的自己,还没有成为人人喊杀的暴君的时候,单纯.天真的能把表情写在脸上,这份单纯终会成为一把刺,狠狠刺穿自己的胸口,让自己在黑暗里度过,变得像一个残暴的疯子
他应该让过去的自己学会隐藏表情,学会有疑心,萧卿安想着拳头都硬,而不是单纯的对着自己撒娇,傻笑!
“殿下,贵妃娘娘已经在偏殿等候半个时辰了。”侍女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萧卿安敛了眼底的情绪,嗓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知道了。”
贵妃自然是原来的母亲,不过听传闻这贵妃之前有个爱人,私奔的时候被父母抓回,嫁给了不爱的父皇,生下他后成了个疯子
—-过去的自己这边
太傅司慎正捧着一卷《周礼》等候。见萧君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萧君策抬手免了他的礼,眼里莫名情绪:“太傅我这位皇兄,今日可真不正常”
太傅司慎垂着眼,指尖在《周礼》的书页上轻轻叩了叩,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殿下此言差矣,王爷今日行事,不过是念及兄弟情分。”
萧君策扯了扯嘴角:兄弟情分?孤这位皇兄,从前看朕有讨好有厌恶。今日倒后话还没说几句倒给孤扇了一巴掌
“太傅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司慎抬眼,目光落在少年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殿下多虑了,王爷如今不过是放下了过往的芥蒂,真心待殿下罢了。”
“真心?”萧君策嗤笑一声,却没再反驳。那时他以为是恨,隐藏的恨,此刻却忽然懂了,那是藏在恨意底下的、快要溢出来的疼。
与此同时,偏殿内的暖炉烧得正旺。
萧卿安坐在软榻上,看着眼前疯疯癫癫的贵妃,指尖攥得发白。贵妃穿着一身绣满海棠花的宫装,正拿着帕子反复擦拭着一支银簪,嘴里念念有词:“阿余说要娶我的,怎么就变了心呢……对,安安还在等我,我不能让他等急了……”
萧卿安自嘲。皇兄这位母亲,困在自己的执念里疯了半生,到死都没等到那个私奔的爱人,也没看清眼前的真相。只觉得这位母亲疯得可笑,直到今日他才明白,原来执念这东西,不分疯癫与清醒,只分深浅。
“娘娘,”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柔,“天凉了,该回寝殿歇息了。”
贵妃猛地抬头,眼神涣散地看着他,猛得仆向他疯颠:“安安!”你一定要杀了你父皇……杀了他!他害死了我的阿余……
萧卿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扶住贵妃的肩膀,却被她又银簪划开了手背:“别碰我!阿策说了,除了他,谁都不能碰我!”
银簪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萧卿安看着那支簪子,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母亲温柔把簪子塞到他手里,说:“君策,等你长大了,就用这支簪子娶你喜欢的人。”那时他不懂情爱,只觉得簪子上的海棠花很好看,随手就丢在了角落里。
他弯腰捡起簪子,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娘娘,我是安安。我来接你了。”
有些温柔是并没有消失的,只是被岁月蒙上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