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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风波初起

龙陨六道:轮回之章

夜色深沉,魂导灯柔和的光晕笼罩着帆崎的小书桌。作业早已完成,此刻他却没有睡意,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手腕——那里,帆羽送的第一个魂导护腕已经损坏,只剩下淡淡的痕迹,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融入血脉的细微联系。

白天与王冬的交手,画面一帧帧在脑中回放。

那个粉蓝色头发的男孩,出手时的凌厉,眼中的骄傲,被自己那句“差得远呢”激怒后像炸毛小猫般的样子……都异常清晰。

帆崎微微蹙眉。他并不喜欢与人产生冲突,甚至刻意保持适当的距离。但不知为何,面对王冬,那种想压制对方、想看他骄傲面具破碎的冲动,来得如此自然,甚至带着点……隐秘的兴奋?

这不正常。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皮肤白皙,指节分明,是一双属于孩童的手。但当他意念微动,一丝极其精纯、泛着淡淡粉白色泽的“灵力”便悄然在掌心汇聚,温顺而强大。它随心所欲地变换着形态,模拟出赤红炽热的“红龙魂力”,甚至能轻易幻化出虚假的魂环光影——十年、百年、甚至千年,只要他想,连万年的魂环波动都能模拟得惟妙惟肖,前提是他需要先“理解”那种层次的能量构成。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力量,与斗罗大陆的魂力体系截然不同。它更古老,更精纯,仿佛源自世界更本质的规则。但也正因为如此,它与这个世界有着“隔阂感”。尤其是在他动用稍多,或者情绪剧烈波动时,体内那属于纯种龙族的血脉,就会对周遭驳杂的“魂力环境”他称之为“浊气”产生本能的排斥和饥渴,进而引发难以控制的“进食”欲望。

上次在星斗大森林的失控,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绝对不能在学校里失控。”帆崎低声告诫自己,紫眸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凝重。他需要更精确地控制力量输出的“度”,维持足以应对学院课业和同龄人挑战,却又不会引动血脉异动的平衡点上。

至于王冬……

帆崎想起他攻击时周身流转的、那种明亮纯粹的魂力,还有那双生气时格外明亮的粉蓝色眼眸。

“昊天宗……”他轻声念着父亲提到的这个词。斗罗大陆上三宗之一,以力量和战技闻名。难怪那小子底子不错,招式也颇有章法。

不过,也就“不错”而已。

帆崎闭上眼,将杂念排出脑海。他开始按照这几年来自己摸索出的方式,进行一种独特的“冥想”。不是吸收外界的魂力,而是内视己身,梳理、安抚体内那股浩瀚却沉睡的粉白龙气,同时将白天无意中吸纳的、驳杂的“浊气”缓缓炼化、排出,如同清理河道中的泥沙。

这个过程很缓慢,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但每完成一次,他都感觉身体更加通透,血脉深处那股躁动的力量也更加温顺几分。额心那道淡金色的竖痕,在冥想深入时会微微发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苏醒,又仿佛只是错觉。

夜深了,万籁俱寂。只有窗外偶尔响起的虫鸣,和屋内魂导灯稳定的嗡鸣。

帆崎并不知道,在他沉浸于自我梳理时,隔壁主卧里,他的父母也尚未入睡。

周漪靠在床头,手中拿着一本武魂百科,却有些心不在焉。

“还在想小崎白天的事?”帆羽放下手中的魂导核心法阵解析,揽住妻子的肩膀。

“嗯。”周漪叹了口气,“他和那个王冬……一见面就闹成这样。小崎平时虽然清冷,但很少主动挑衅。今天这样,有点不像他。”

“男孩子嘛,好胜心强,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难免想争个高低。”帆羽倒是看得开,“而且我看小崎提起那个王冬时,眼睛里有光,不是纯粹的讨厌,倒有点像……找到了有趣的玩具?”

周漪白了他一眼:“有你这么比喻的吗?”她顿了顿,眉头微蹙,“我担心的不是他和同学打架。我担心的是……他的力量。今天只是表演赛,他肯定没用真本事。但万一以后冲突升级,他控制不住……”

帆羽沉默了一下,握紧妻子的手:“我们要相信他。庄老也说过,小崎的心智远超同龄人,对力量的控制也在进步。而且,”他看向儿子房间的方向,眼神复杂,“他比我们想象的,更懂得隐藏和保护自己。今天他模拟的‘魂力’和‘红龙武魂’,连在场的老师都没看出破绽。只要他自己不暴露,短期内应该安全。”

“短期内……”周漪喃喃重复,将头靠在丈夫肩上,“帆羽,我有时候我真的害怕。害怕这个平静的日子是偷来的,害怕有一天,他身上的秘密再也藏不住,害怕我们保护不了他……”

“不会的。”帆羽语气坚定,“只要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学院这边,我会更注意言院长他们的动向。研究魂兽的议案最近在内阁吵得很凶,钱多多私下跟我说,有些激进派甚至提议捕捉高阶魂兽进行活体研究……这种风气下,小崎的存在确实危险。我们得更加小心。”

夫妻俩依偎着,低声商量着未来的种种可能,直到夜深。

他们共同的愿望很简单:让他们的孩子,能平安地长大,拥有选择自己道路的自由。

第二天,一年一班的课堂,气氛明显与昨日不同。

帆崎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垂眸看书,晨光在他雪白的发梢跳跃。王冬则坐在斜后方不远,粉蓝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背脊挺直,眼神时不时飘向帆崎的方向,带着显而易见的审视和不服气。

李老师开始讲授《斗罗大陆基础魂兽分类与特性》。这是魂师必修的课程,了解魂兽是获取魂环、在野外生存的基础。

“……综上所述,常见的蜥蜴亚龙类魂兽,大多栖息在沼泽、火山等环境,其鳞甲防御出众,力量强大,但灵活性和元素抗性根据亚种有所不同……”李老师指着魂导屏上的图像讲解。

“老师。”帆崎忽然举手。

“帆崎同学,有什么问题吗?”李老师和蔼地问。

帆崎站起身,声音清晰平稳:“老师,您刚才提到的‘蜥蜴亚龙’,将其归类为‘龙类魂兽’是否准确?根据《远古异兽考残卷·鳞甲篇》拓本记载,以及部分发掘自上古遗迹的壁画显示,真正的‘龙’,其形态应为蛇身、鹿角、鹰爪、鱼鳞、无翼而能腾云驾雾,掌风雨、司变化,为鳞甲之长,与现今大陆常见的、形似巨蜥有翼的所谓‘龙兽’,在生命本源和层次上可能存在根本性差异。将它们统称为‘龙’,是否会误导我们对真正高等龙类存在的认知?”

教室内一片寂静。

李老师愣住了。《远古异兽考残卷》?那是藏在学院藏书阁最深处、几乎没人去看的神话传说禁书!还有上古遗迹壁画?这孩子才六岁,他到底看了多少乱七八糟的典籍?

王冬也诧异地看向帆崎,粉蓝眼眸中闪过思索。

“这个……帆崎同学的观点很有……启发性。”李老师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镜,“不过,我们现在学习的,是基于现有魂兽图鉴和普遍认知的科学分类。至于远古传说中的生物,由于缺乏实证,学术界通常不予采纳……”

“缺乏实证,不代表不存在。”帆崎平静地打断,紫眸看向魂导屏上那张张牙舞爪的蜥蜴龙图片,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或许只是我们未曾抵达它们存在的层面。”

这话说得有些超纲,甚至带着点玄乎。不少同学听得云里雾里。

王冬却撇了撇嘴,也举起了手:“老师,我也有问题。”

“王冬同学请讲。”

“帆崎同学说的那些,听起来像是故事书里的东西。”王冬下巴微扬,语气带着惯有的骄傲,“我们魂师修炼,讲究务实。知道现在的魂兽什么样、怎么对付、魂环怎么吸收,才是最重要的。纠结那些不知道有没有的‘真龙’,是不是有点……不切实际?”最后四个字,他刻意放慢了速度,眼神瞟向帆崎。

教室里响起几声低笑,显然有同学认同王冬“务实”的观点。

帆崎转过身,看向王冬。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接。

“认知的边界决定未来的高度。”帆崎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话里的锐意却清晰可辨,“如果连想象和求证更高层次存在的勇气都没有,只会固步自封于‘现有图鉴’,那与盲人摸象何异?魂师之路,难道是背熟图鉴就能走通的吗?”

王冬脸色一红,梗着脖子反驳:“我没说不要想象!但也要分清楚想象和现实!我们现在连千年魂兽都要小心应对,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真龙’有什么用?”

“无用之用,方为大用。”帆崎淡淡地道,“至少,它能让你知道,你现在面对的所谓‘龙兽’,可能连‘龙’的边都没摸到。眼界开阔了,面对真正的未知时,才不会惊慌失措。”

“你……!”王冬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粉蓝眼眸气得瞪圆。这家伙,怎么总是有这么多歪理!还一副“我比你懂得多”的讨厌样子!

“好了好了!”李老师赶紧打圆场,头疼不已,“两位同学说的都有道理!学术可以探讨,但要注意课堂纪律。我们继续看下一类魂兽,飞行类……”

一场关于“龙”的辩论暂时平息,但帆崎和王冬之间那股无形的较劲火药味,却弥漫在整个课堂上。

随后的魂力引导实践课,两人更是明里暗里比拼。老师要求将魂力均匀覆盖一片树叶,王冬完成的又快又好,树叶上的粉蓝色魂力光泽均匀明亮。帆崎则慢条斯理,但他覆盖灵力的树叶,不仅光泽温润,而且叶片仿佛被注入生机,纹路都清晰了几分,久久不散,引得老师啧啧称奇,多看了他好几眼。

王冬不服,在后续的魂力操控精细度练习中,试图用更快的速度和更复杂的轨迹超越帆崎。帆崎则始终保持着一种游刃有余的节奏,看似不疾不徐,却总能稳稳跟上,甚至在某些需要极致微操的环节,展现出令人惊叹的稳定性和控制力。

“哼,不过是控制力好点。”课间休息时,王冬抱臂站在一旁,看着被几个同学围住请教的帆崎,小声嘀咕。

帆崎似乎听到了,转过头,紫眸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控制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王冬气得扭过头,不再看他。

下午的实战基础课,学习简单的擒拿与反制技巧。老师示范后,让大家两两一组练习。

好巧不巧,李老师环视一圈,指着帆崎和王冬:“你们两个,一组。”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充满了看好戏的期待。

帆崎和王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怎么又是你”的嫌弃,以及一丝隐晦的……跃跃欲试。

“开始。”老师口令一下。

王冬率先发动,按照老师教的招式,快速贴近,伸手扣向帆崎手腕。帆崎步伐微错,轻松避开,同时反手去拿王冬肘关节。两人迅速拆解起招式,动作流畅,竟比老师刚才示范的还要迅捷精准几分。

“不错!就是这样,注意发力点!”老师在旁边看得点头。

但很快,教学性质的拆招就开始变味了。

王冬一个标准的擒拿手被帆崎化解后,顺势变招,指尖带起一丝魂力,速度骤增,戳向帆熙肋下——这已经超出了课堂练习的范畴,带着点偷袭和较劲的意思。

帆崎眼神一冷,不闪不避,左手如灵蛇般探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拍在王冬手腕内侧。一股巧劲透入,王冬手臂一麻,攻势顿消。

“你!”王冬感觉手腕酸麻,又惊又怒。

“老师只教了擒拿,没教偷袭。”帆崎收手,后退半步,语气平淡地陈述。

“谁偷袭了!那是变招!”王冬脸一红,争辩道。

“变招也需符合规则和力道控制。”帆崎看着他,“还是说,你只会用超出课堂范围的手段来找回场子?”

这话戳中了王冬的痛点。他昨天表演赛“输”了,今天理论课又被怼,现在实战课似乎也占不到便宜,还被对方指责“犯规”,骄傲如他,如何能忍?

“帆崎!你别太嚣张!”王冬低喝一声,也顾不上什么课堂练习了,粉蓝色魂力微微涌动,就要再次扑上。

“王冬!帆崎!停手!”老师及时介入,隔在两人中间,脸色严肃,“课堂是学习的地方!不是你们私下争斗的擂台!再有下次,两人都去走廊罚站!”

王冬胸膛起伏,狠狠瞪了帆崎一眼,甩头走到一边。帆崎则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差点又打起来的不是他,向老师微微颔首,也走开了。

一场实战课,又在火药味中结束。

放学时,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互不理睬,仿佛中间隔着无形的墙壁。

帆崎照例在校门口看到等他的周漪,立刻换上笑容跑了过去。王冬则被一个看起来像是管家的中年人接走,上车前,他还回头看了一眼被周漪牵着手、眉飞色舞说着什么的帆崎,粉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关上了车门。

帆崎自然注意到了那道目光,但他没在意,继续跟母亲分享今天“智取”王冬的“战绩”,重点描述了自己如何“以理服人”、“以技压人”,逗得周漪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你呀,就不能和王冬同学好好相处吗?”周漪点了点儿子的额头。

“是他先挑事的。”帆崎理直气壮,“而且,跟他‘相处’……挺有意思的。”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紫眸深处掠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光。

周漪看着儿子,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孩子间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磨合吧。只要不闹出大乱子,有些竞争和摩擦,未必是坏事。

只是,看着儿子日渐显露的锋芒,和那隐藏在平静外表下、越来越难以完全掩饰的特殊,周漪心中的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平静的校园生活下,潜流暗涌。

死对头的日常“较劲”刚刚开始。

而命运的齿轮,正在这看似寻常的争吵与对视中,缓缓转动,将两条本不该交汇的轨迹,越拉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