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装着一个人

她依旧沉稳、自信，在属于她的领域里，散发着一种沉静而耀眼的光芒。

和他记忆中那个带着鼻音发言的女孩、那个在巷口递来礼物的少女，重叠又分离。

心脏某个地方，微微地、细密地疼着。

为那份从未改变过的欣赏，也为那条似乎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王俊凯以为是工作人员，抬眼看去，却愣了一下。

门口站着的是周亦阳。他也穿着正式的衬衫西裤，戴着眼镜，手里没拿什么东西，神情是一贯的平静，甚至有些疏淡。

他们高中时交集不多，毕业后更无联系，此刻见到，王俊凯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疑惑。

安保见是陌生人，打算将他驱逐出去，王俊凯拦住了。

“周亦阳？”王俊凯坐直身体，客气地点了下头，“有事吗？”

他示意安保先出去，安保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了他的安排。

“抱歉，打扰你休息。”

周亦阳走进来，顺手带上门，隔开了外面隐约的嘈杂。

他在王俊凯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没有寒暄，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开门见山，语气却并不咄咄逼人，反而有种就事论事的直接。

“我看了那个节目片段。”

周亦阳说，“你提到一个暗恋很多年的女孩。”

王俊凯的心猛地一沉，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周亦阳会提起这个，更没料到他会直接找到这里。

一丝不悦混杂着狼狈感涌上心头，但他很快克制住，只是眼神里的温和褪去，换上了几分谨慎的审视。

他微微蹙眉，没有接话，等着周亦阳的下文。

“是沈栀吧。”周亦阳继续说，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目光坦荡地迎上王俊凯骤然锐利起来的视线。

房间里陷入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校园广播声，模糊地渗进来。

他看着周亦阳，对方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了然。

他是来……宣示什么？

王俊凯以为周亦阳是来警告他，来宣示对沈栀的所有权，就像高中时那个来还衣服的、理所当然的姿态。

各种念头在脑中飞快闪过，王俊凯抿了抿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这似乎是我的私事。”

周亦阳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或者说，他并不在意王俊凯此刻的防备。

“我还真没猜错。”他低声道，像是自言自语。

他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敌意，反而有种深沉的、复杂的疲惫。

然后，他重新看向王俊凯，目光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是不是私事，本来与我无关。”

周亦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落地，“但我认识沈栀很多年了。有些事，我觉得你可能一直不知道。”

王俊凯的心跳漏了一拍，某种模糊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只是沉默地看着周亦阳，示意他说下去。

“你说她很耀眼，在她认定的路上走得坚定。没错，她一直是这样。”

周亦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下定决心，“但她的路上，她的眼里，她的心里，从很久以前开始，好像就只看着一个方向，只装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