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之航从巡抚衙门出来,翻身上马,一路催着缰绳往家赶。刚到府门口,就见小燕子踮着脚在门廊下张望。
“爹!你可回来了!”小燕子迎上来,脸上满是急切,“刘墨那个贪官处置了吗?”
萧之航跳下马,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着往里走:“自然是处置了。他贪墨修堤银子、勾结人牙子作恶,铁证如山,巡抚大人已先将他收押入天牢,还拟了加急文书快马送进京,请皇上定夺,定然少不了重罚。”
正屋的杜雪吟听见动静,端着刚温好的茶水出来,眼里带着期盼:“那伙害人的人牙子呢?他们也该有个了断吧?”
“这伙人更不必说。”萧之航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满是解气,“全判了斩立决,黑三那为首的跑不了,老百姓都围着拍手叫好呢。”
小燕子听得眼睛一亮,拍着手道:“太好了!总算是让这些恶人得到报应了!”
杜雪吟长舒一口气,拿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眉眼间的愁绪散了大半:“真是大快人心。之前日日担心堤岸,又怕这些坏人逍遥法外,夜里总也睡不踏实,现在可算能安心了。”
“放心吧,都妥了。”萧之航放下茶杯,语气笃定,“西堤的缺口彻底堵死了,江水稳稳的,水患这才算真的平了。赈灾的亏空也查清楚了,后续补济的粮款很快就能送到百姓手里。”
小燕子凑过来,皱着眉问:“那刘墨关在天牢里,看管得严不严?他那样的人,会不会不甘心,想着法子闹事?”
萧之航点点头,眉头微蹙:“关在天牢里,守卫本是森严的,但也担心他不安分,眼下暂时没有变故。”
可他们都不知道,天牢的高墙外,早已有人暗中窥伺。
夜里,牢中只剩油灯昏黄的光,巡夜狱卒刚走过廊下,换班的空隙就这片刻功夫——刘墨在衙门当差多年,这点时辰他算得分毫不差。
墙根下的黑影借着窗棂缝隙,将裹着细铁丝和纸条的布包轻轻掷了进来,正好落在刘墨脚边。
刘墨眼底一凛,迅速捡起布包藏在身后,攥着细铁丝探进锁孔,熟稔的力道和角度下,锁扣应声而开。他弓身贴墙,顺着熟记的天牢地形,避过巡夜和哨卡,从后院排水密道逃出,一路奔至城外破庙。
扯开布包,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三日后,艾昀宸赴近郊督办粮款发放。
“艾昀宸!”(永琪)刘墨念着名字,眼底翻涌着怨毒的狠光,若不是此人,他怎会落得贪腐败露、锒铛入狱的下场。他揉碎纸条狠狠掷在地上,对着破庙暗处低喝:“都出来!”
几道黑影应声现身,皆是他早年安插的旧部。
“三日后,艾昀宸去近郊督办粮款。”刘墨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彻骨杀意,“备好弓弩、淬毒短刃,沿途设伏取他性命,失手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几人齐声应下,声音暗沉。
永琪回了住处,脸上带着几分累色,眼下淡淡的青黑,刚坐下,傅恒就端了杯温水过来。“殿下,巡抚那边的加急文书已经快马送进京了,走了有一阵子了。”
永琪接过水喝了两口,搁在桌上,目光沉了沉:“刘墨那人阴险狡诈,关在牢里怕是也不会老实。”他抬眼看向傅恒,“三日后去近郊发粮款,你把名册再核一遍,就你跟几个贴身的跟着就行,别带太多人,免得惊扰百姓,路上多留个心眼就好。”
“属下明白,这就去核对安排。”傅恒应声退下。
永琪坐在原地,目光落在窗外暗沉的天色里,眼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顾虑,心里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一场针对永琪的杀机,在夜色里悄然布下,近郊的粮款督办之路,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