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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之手

喜美:掌心溪

美溪亭三岁生日过后没多久,一个看似寻常的午后,阴影悄无声息地降临。

接连几天的阴雨终于放晴,阳光难得地慷慨,将云家的小院晒得暖洋洋的。丽南汐在厨房里烤制小饼干,空气里弥漫着黄油和糖霜甜暖的香气。云喜知坐在客厅靠窗的地毯上,面前摊开一本新的图画书,讲的是森林里小动物的冒险。美溪亭挨着他,怀里抱着耳朵愈发耷拉的旧兔子,粉色蝴蝶结今天换成了鹅黄色,衬得她小脸莹白。她似乎对故事很感兴趣,粉色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书页,时不时伸出小手指点一下画上的松鼠或蘑菇,嘴里发出“唔”、“呀”的轻声惊叹。

云喜知念得很慢,声音平稳。他颈间的黄铃铛随着他偶尔翻页的动作,发出极细微的轻响。一切都宁静安好,符合这个家一贯的温暖调性。

门铃响了。

丽南汐在厨房里应了一声:“来啦!阿知,看看是谁?”

云喜知起身,走到门边的可视对讲机前。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穿着深蓝色快递制服、戴着帽子的男人,手里抱着一个不小的纸箱,帽檐压得有些低,看不清全貌。

“送快递的。”云喜知回头对厨房方向说。

“哦,可能是我前几天订的烘焙材料到了。”丽南汐擦着手走出来,“阿知,带妹妹去玩吧,妈妈来签收。”

云喜知点点头,走回地毯边,重新坐下。美溪亭的注意力已经有些分散,正试图把兔子玩偶的耳朵塞进图画书里松鼠的树洞图片中。

丽南汐打开门。穿堂风带着室外微凉的空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的气味涌进来。那个快递员站在门口,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有些模糊的低沉:“您好,云太太,麻烦签收一下。”

“好的,谢谢。”丽南汐接过笔,低头在电子设备上签字。她的耳坠银铃在门口稍显激烈的穿堂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连续的声音。

就在这时——

原本坐在地毯上、背对着门口玩的美溪亭,忽然毫无预兆地、猛地回过头。她粉色的大眼睛直直地望向门口那个快递员的方向,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杂着巨大惊恐和茫然的神情席卷了她。她手里的兔子玩偶“啪嗒”掉在地上。

下一秒,她像是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中,爆发出一种云喜知从未听过的、凄厉到极点的尖叫!

“啊——!!!!”

那不是寻常的哭闹或害怕,那是从灵魂深处炸裂出来的、最本能的、遇到天敌般的绝望嘶喊。她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粉色眼睛瞪得极大,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她甚至忘了哭泣,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尖叫,一边尖叫,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后缩,紧紧缩进云喜知怀里,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胳膊。

“溪溪!”云喜知被她剧烈的反应惊住了,下意识地紧紧抱住她颤抖的小身子,蓝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惊愕和慌乱,“怎么了?别怕!”

门口的丽南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愕然回头。就在她分神的这一刹那,那个原本低眉顺眼的“快递员”动了。他的动作快得不像常人,如同一道贴地掠过的阴影,瞬间挤开门缝,一手捂向丽南汐的口鼻——一块浸透了刺鼻气味的湿布!另一只手则目标明确,闪电般探向客厅里正尖叫挣扎的美溪亭!

“唔——!”丽南汐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闷哼,眼前便是一黑,身体软软地顺着门框滑倒,耳边的银铃坠地,发出沉闷的一响。

“妈妈!”云喜知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冰手攥紧。他本能地将美溪亭更严实地护在身后,小小的身体绷紧,像一头被侵入领地、竖起了全身毛发的幼兽,死死瞪着那个迅猛扑来的黑影。

来不及了。成年男人的力量和速度,远非一个五岁孩童能够抗衡。那黑影完全无视了云喜知,眼中只有那个正在失控尖叫的银发小女孩。他轻易地拨开云喜知试图阻拦的手臂——那力量大得让云喜知踉跄着撞到旁边的矮柜,颈间的黄铃铛发出混乱急促的乱响——然后一把抓住了美溪亭!

“不——!放开她!”云喜知目眦欲裂,摔倒在地的瞬间又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死死抱住男人的腿,用尽全身力气撕咬、踢打。蓝眸里燃烧着从未有过的激烈火焰,混合着惊惧、愤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男人吃痛地低咒一声,似乎没料到这个孩子如此难缠。他粗暴地一脚踢开云喜知——那一脚力道不轻,云喜知闷哼一声,滚倒在地,胸口一阵闷痛,喉头涌上腥甜。但他立刻又爬起来,再次扑上,眼里只有那个被男人夹在臂弯里、仍在发出破碎尖叫、徒劳踢蹬着小腿的粉色身影。她的鹅黄色蝴蝶结在剧烈的挣扎中彻底散开,软软地挂在凌乱的银发上。

“溪溪!!”云喜知的呼喊撕心裂肺。他看到美溪亭粉色的眼睛透过男人的臂弯望过来,里面是滔天的恐惧和求助,小脸上泪痕纵横,嘴巴张大,却因为极致的惊吓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男人似乎不耐烦了,也可能是怕动静太大。他空着的手猛地一挥,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后来云喜知才知道那是枪柄)重重砸在云喜知的额角。

“砰”的一声闷响。

世界在云喜知眼前瞬间旋转、变暗、破碎。剧痛炸开,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汩汩流下,模糊了他蓝色的视线。他最后看到的,是男人挟着尖叫渐弱、似乎快要昏厥的美溪亭,转身冲向敞开的大门的身影;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妈妈;是地上那对沾了灰尘、不再发出声响的银色铃铛耳坠;还有从美溪亭挣扎的小脚上掉落的一只嫩粉色、沾了泥污的小鞋子……

然后,无边无际的黑暗伴随着尖锐的耳鸣,彻底吞噬了他。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永恒。尖锐的疼痛将云喜知从昏迷的边缘硬生生拽回。他呻吟一声,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一片,额角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嘴里有铁锈的味道。他挣扎着,用手撑起身体,触手是冰冷的地板。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阳光依旧无情地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照亮地板上倾倒的矮柜、散落的图画书、掉落的兔子玩偶、孤零零的一只小粉鞋,还有……不远处,丽南汐无声无息的身影。

“妈……妈……”云喜知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他连滚爬爬地扑到丽南汐身边,颤抖的小手去探她的鼻息。微弱的、温热的气息拂过手指。

还活着!这个认知让他几乎虚脱,但下一秒,更大的恐慌攥紧了他。

溪溪!

他猛地扭头,看向空荡荡的门口,看向男人消失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穿堂风卷起几片落叶,萧瑟地打着旋。

溪溪不见了。被那个男人抓走了。

这个事实像最冷的冰锥,狠狠刺穿他的心脏,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额角的血滑过眼睫,留下猩红的视野。他颈间的黄铃铛歪在一边,沾了血污,寂静无声。

“溪……溪……”他试图呼喊,却只能发出气音。巨大的、冰冷的绝望和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灭顶般的恐惧,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徒劳地睁大蓝色的眼睛,里面倒映着空寂的客厅,倒映着地上妈妈耳畔那对不再闪光的银铃,倒映着那只被遗弃的、小小的粉色鞋子。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只剩下尖锐的痛楚和窒息的空白。

“叮……铃……”

极其轻微,几乎被心跳和耳鸣掩盖的一声铃响。

云喜知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掌心旁——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鹅黄色的、已经散开变形、沾着几缕银白发丝的……

蝴蝶结。

那是溪溪今天早上,仰着小脸让妈妈给她戴上的。她当时还指着自己鹅黄色的裙子,又指指蝴蝶结,对云喜知露出炫耀般的甜甜笑容。

而现在,它像一朵被无情践踏后凋零的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躺在属于她的那只小鞋子不远处。

云喜知伸出剧烈颤抖的手,指尖触碰那柔软却冰凉的丝绒。他把它紧紧、紧紧地攥在手心,丝绒陷入皮肉,那点微不足道的触感,却成了连接他与那个被夺走的、尖叫的小小身影的唯一实物。

血混着不知何时滚落的、滚烫的液体,滴落在鹅黄色的丝绒上,氤开深色的、绝望的痕迹。

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攥着那枚蝴蝶结,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望着昏迷不醒的母亲,望着这个瞬间崩塌、失去最重要温暖的世界,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愤怒和一种近乎摧毁性的无助,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阳光依旧明媚,饼干甜香尚未散尽。但这个家的春天,在这一刻,被一只来自过去深渊的暗影之手,粗暴地、彻底地撕碎了。

只剩下尖锐的寂静,刺鼻的血腥,和一个男孩掌心那枚被攥得死紧的、染血的鹅黄色蝴蝶结。

以及他颈间,那枚沉寂的、沾满尘污的黄色铃铛。

————

这一章是不确定的,现在这篇放在这两个月,你们投票

是想看超甜的还是按这个发展下去

超甜的这一章删,写甜的(甜文)

按这章发展下去有两个走向

一个是三天后溪溪被找到,但精神严重不佳,一家人耐心陪她(一点点虐)

一个是溪溪被把她抓走的人培养成了冷酷无情的杀手,知知也握枪,后把溪溪带回家(稍虐,结局甜)

宝子们你们投票吧

两个月后来揭晓

小彩蛋

溪溪嗷……呜……

溪溪知知……

知知·溪溪乖,知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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