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休整转瞬即逝，北伐军整军待发。邺城百姓自发牵羊担酒，聚在城外大道旁，将粮米、干肉塞满士兵的行囊，孩童们举着自制的汉旗，跟在队伍旁跑跳呼喊：“将军们早去早回，扫清胡寇！”

刘裕勒马驻足，向百姓躬身行礼，眼中满是动容：“诸位乡亲放心，我等定当平定北方，护中原无恙！”

言毕，他扬鞭一挥，十万北伐军分成三路，向北挺进。卢循率水军沿黄河东进，再转潞水北上，扼守蓟城南侧水路；何无忌率三万步卒为先锋，攻略沿途郡县，扫清幽州外围障碍；刘裕亲率五万主力，携檀道济殿后，稳步向蓟城推进。

幽州乃鲜卑段部与残留羯胡的盘踞之地，蓟城为幽州治所，段部首领段辽占据此地多年，与石季龙素有勾结。听闻邺城陷落、刘裕北伐军北上，段辽急忙收拢残羯，集结五万大军，死守蓟城，又派人星夜赶往拓跋部，愿献重金求援军。

只是此时的拓跋部，早已乱作一团。拓跋部首领拓跋猗卢本就对助石季龙心存不满，邺城破后，主和派贵族以“唇亡齿寒，然羯胡已灭，北伐军势大，不可硬拼”为由，屡屡进谏，拓跋猗卢犹豫不决，段辽的求援信，更让他陷入两难。

北伐军先锋何无忌一路势如破竹，沿途郡县要么开城投降，要么望风而逃，短短五日，便扫清蓟城南侧所有据点，兵临蓟城之下。

蓟城城墙虽不及邺城高大，却因临潞水而建，水路相依，易守难攻。段辽亲自登城督战，见北伐军先锋军容整肃，心中暗惊，却仍强作镇定，令士兵以滚木礌石、弓箭死守城头。

何无忌率军猛攻一日，损兵数百，蓟城城墙却纹丝不动。待刘裕主力抵达时，见城下尸横遍野，眉头微皱：“蓟城临潞水，段辽必倚重水路补给，硬攻不可取，先断其水路。”

此时卢循的水军已抵达潞水，刘裕传令，令卢循率水军封锁潞水上下游，切断蓟城水路补给，又令何无忌率军佯攻西城，吸引段辽主力，檀道济则率一万精锐，连夜绕至蓟城东城，挖掘地道，伺机入城。

蓟城之内，段辽见北伐军只佯攻不硬拼，心中生疑，却又摸不清刘裕的计谋，只得将主力调至西城，日夜严防。他尚不知，东城的土地之下，北伐军士兵正借着夜色掩护，挥锹掘土，地道在泥土中悄然延伸，直抵蓟城城墙之下。

三日后，地道已通至蓟城东城根。檀道济令士兵在地道内堆满油脂干柴，又选五百精锐死士，埋伏在地道口，只待火起，便冲入城中。

入夜，蓟城西城喊杀声震天，何无忌率军轮番佯攻，段辽亲率主力在西城督战，东城守兵寥寥，皆昏昏欲睡。三更时分，檀道济一声令下，地道内火光骤起，油脂干柴燃烧的噼啪声混着城墙地基被烧裂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轰隆——”

蓟城东城城墙轰然坍塌数丈，烟尘弥漫中，檀道济率领五百死士从缺口冲入，吼声如雷：“北伐军入城！降者免死！”

东城守兵猝不及防，瞬间溃散。檀道济率军一路冲杀，直取蓟城东门，打开城门，五万北伐军主力一拥而入，与城中守军展开巷战。

段辽在西城听闻东城失守，大惊失色，知蓟城已破，再也无心恋战，率亲卫从北门突围，欲逃往拓跋部寻求庇护。

“段辽休走！”刘裕一眼瞥见段辽身影，提刀拍马，率数十亲卫追了上去。

朔风卷着黄沙，两人一追一逃，行至潞水河畔，段辽的亲卫已被斩杀殆尽，只剩他一人一马，被逼至河畔。

“刘裕，你敢杀我？拓跋部援军将至，杀我必遭报复！”段辽色厉内荏，手持弯刀指着刘裕。

刘裕勒马停步，冷笑一声：“拓跋猗卢自身难保，何来援军？你勾结羯胡，屠戮汉民，与石季龙同罪，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言毕，刘裕策马挥刀，段辽举刀抵挡，却怎敌刘裕神力，只一合，便被刘裕砍断手腕，弯刀落地。刘裕横刀架在段辽脖颈，厉声喝问：“幽州境内胡寇，尚有多少？藏于何处？”

段辽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只得一一招供。刘裕令亲卫将其拿下，又传令全军，按段辽所供，清剿幽州境内残留胡寇，安抚百姓。

蓟城城头，北伐军旗帜高高飘扬，潞水之上，卢循的水军往来巡逻，幽州大地，终于重归汉家掌控。

而远在拓跋部的拓跋猗卢，听闻段辽被俘、蓟城陷落的消息，终于下定决心，派使者前往北伐军大营，向刘裕求和，愿与北伐军结为盟友，互不侵犯，又将此前助石季龙的鲜卑将领绑送大营，以示诚意。

刘裕接见了拓跋使者，心知此时北伐军虽连胜，却也兵疲将乏，不宜再与拓跋部开战，便接受了求和，却也提出条件：拓跋部需归还此前侵占的汉家土地，不得再与胡寇勾结，若有违，北伐军必挥师北上，踏平拓跋部。

拓跋使者一一应下，拓跋猗卢得知后，虽心中不甘，却也只得照做，将侵占的土地尽数归还。

至此，中原腹地的胡寇已被基本扫清，洛阳、邺城、蓟城相继光复，北伐军的威名，响彻大江南北。

北伐军大营内，刘裕召集诸将，立于中原地形图前，指尖划过黄河以北的最后一片胡寇盘踞之地——并州。并州为匈奴铁弗部残余势力掌控，首领刘虎凶狠狡诈，占据并州多年，根基深厚。

“诸位，中原腹地已平，唯并州尚存胡寇。”刘裕的目光扫过诸将，声音沉稳，“休整五日，五日之后，挥师西进，攻克并州，扫清最后一片胡尘，让中原大地，重归汉家！”

檀道济、何无忌、卢循等将齐声应诺，眼中燃着必胜的火焰。帐外，朔风猎猎，北伐军的旗帜在风中舒展，那面绣着“宋”字的大旗，在中原的天空下，熠熠生辉。

黄河滔滔，见证着汉家儿郎的铁血征程；中原大地，期盼着彻底的光复与安宁。北伐的征程，仍在继续，而胜利的曙光，已然照亮了北方的天空。

第二十九章 蓟城烽烟

第二十九章蓟城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