谯城的秋风卷着黄沙，掠过城头残破的旌旗，将“刘”字大旗吹得猎猎作响。何无忌凭栏而立，银甲上布满风沙磨损的痕迹，目光穿透弥漫的尘雾，望向北方地平线——那里，尘头大起，马蹄声如闷雷般滚滚而来，石季龙的五万联军，已杀至谯城百里之外。

“将军，石季龙的先锋部队已过濉水，约莫一万羯胡骑兵，领头的是他麾下大将张贺度，来势汹汹！”斥候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敌军沿途劫掠郡县，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纷纷南逃，谯城外围的据点已尽数被破！”

何无忌握紧手中的长戈，戈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他身后的一万北府兵轻骑，皆是精锐中的精锐，虽人数不及敌军先锋，却个个士气高昂，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这些士兵，大多是江北流民，亲人多死于胡寇之手，对羯胡与鲜卑骑兵恨之入骨。

“传我将令，全军收缩防线，退守谯城城池！”何无忌沉声道，“关闭四门，加固城防，弓箭手登城戒备，滚木礌石尽数搬至城头！石季龙的骑兵虽悍勇，却不擅攻城，我们坚守待援，刘毅将军的两万大军已在驰援途中，不出三日便可抵达！”

军令传下，北府兵将士迅速行动。城门缓缓关闭，沉重的木门落下，发出“哐当”的巨响；士兵们扛着滚木礌石，快步登上城头，弓箭手搭箭上弦，目光死死盯着城外的沙尘；百姓们也自发组织起来，运送粮草、救治伤员，谯城内外，弥漫着同仇敌忾的气息。

次日清晨，张贺度的一万羯胡骑兵抵达谯城外。羯胡骑兵身着黑色皮甲，手持战斧与长矛，坐骑嘶鸣，眼中满是凶光。张贺度勒住马缰，望着谯城坚固的城墙，冷笑一声：“小小谯城，也敢阻拦我羯胡铁骑？传令下去，全力攻城，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羯胡骑兵纷纷下马，架起云梯，向谯城发起猛攻。战斧劈砍城墙，发出沉闷的声响；长矛刺向城垛，试图撬开缺口；弓箭手则向城头射箭，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何无忌亲自登上城头，手持长戈，奋力挑飞一名攀上城头的羯胡骑兵，怒喝道：“弟兄们，守住城池，为亲人报仇！让这些胡寇知道，我汉家儿郎，绝非好欺！”

北府兵将士齐声呼应，箭矢、滚木、礌石纷纷落下，城下的羯胡骑兵惨叫连连，尸体堆积如山。张贺度见久攻不下，怒不可遏，亲自率军冲锋，却被何无忌一箭射伤左臂，只得率军后退，扎营城外，等待石季龙的主力大军。

三日后，石季龙的主力大军抵达谯城，与张贺度的先锋部队汇合，五万联军将谯城团团围住。石季龙立于阵前，望着城头的何无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何无忌，你不过是刘裕麾下的走狗，如今被我五万大军围困，插翅难飞！若识相，便开城归降，本王尚可饶你不死，封你为将军；若顽抗到底，城破之日，定将你凌迟处死！”

何无忌立于城头，朗声道：“石季龙，你这羯胡逆贼，残害我汉家百姓，屠戮我江北郡县，双手沾满鲜血，人人得而诛之！我何无忌今日虽身陷重围，却宁死不降，定要与谯城共存亡！”

石季龙怒极反笑，下令道：“全军攻城！日夜不休，务必在三日内破城！”

五万联军轮番上阵，向谯城发起猛烈进攻。羯胡骑兵与鲜卑骑兵交替冲锋，云梯如林，箭矢如雨，谯城的城墙被打得千疮百孔，城头的北府兵将士死伤惨重，何无忌也身中数箭，肩头与手臂鲜血直流，却仍坚守在城头，指挥作战。

百姓们见状，纷纷拿起菜刀、锄头，冲上城头，与士兵们一同抵抗。一名白发老者，手持砍柴刀，砍倒一名羯胡骑兵，却被另一名骑兵的战斧劈中，倒在血泊中，临死前仍嘶吼道：“杀胡寇！守家园！”

老者的牺牲，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北府兵将士与百姓们并肩作战，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一次次击退联军的进攻。谯城的城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护城河，河水泛着暗红色的泡沫，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就在谯城即将失守之际，城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石季龙回头望去，只见南方尘头大起，一面绣着“刘”字的玄色大旗冲破尘雾，刘毅率领两万北府兵大军，如猛虎下山般杀来。

“援军到了！刘将军到了！”城头的北府兵将士见状，士气大振，纷纷高呼，疲惫的身躯瞬间爆发出新的力量。

何无忌也精神一振，率军从城头杀出，与刘毅的大军内外夹击，向联军发起猛攻。石季龙的联军本就因连日攻城疲惫不堪，遇此突袭，瞬间阵脚大乱，士兵们纷纷四散奔逃。

刘毅手持长枪，身先士卒，一枪挑落张贺度，大喊道：“弟兄们，杀！为死去的亲人报仇，将胡寇赶出江北！”

北府兵将士如狼似虎，奋勇冲杀，联军死伤无数，尸横遍野。石季龙见大势已去，只得率领残部，向河北方向狼狈逃窜。

刘毅与何无忌率军乘胜追击，一路斩杀联军残兵，收复了被联军占领的江北郡县。谯城之围，终于解除。

消息传至建康，刘裕正在与檀道济、虞子期等将领商议北伐大计。听闻谯城大捷，刘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希乐与无忌不负所托，坚守谯城，击退石季龙的五万大军，保住了江北防线，为我们北伐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檀道济躬身道：“将军，石季龙经此一败，主力受损，短期内必不敢再南下。如今江左内部安定，江北防线稳固，正是北伐的绝佳时机！”

刘裕点了点头，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划过江北的疆域，沉声道：“传我将令，北伐大军分为三路。东路军由卢循率领三万流民军，从寿春出兵，攻打彭城，截断石季龙的东路援军；西路军由何无忌率领两万轻骑，从谯城出兵，攻打许昌，牵制石季龙的西路兵力；我与檀道济率领五万北府兵主力，从京口出发，沿淮水北上，直取洛阳，然后西进长安，收复中原！”

他转身看向众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北伐之路，艰险重重，但收复中原，驱逐胡寇，是我们的使命与执念！今日，我刘裕在此立誓，不收复中原，不驱逐胡寇，誓不还师！”

“不收复中原，誓不还师！”众将齐声高呼，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议事堂内。

北伐的号角，正式吹响。刘裕率领北伐大军，从京口出发，沿淮水北上，玄色战旗如林，遮蔽了天际。江左的百姓纷纷涌上街头，夹道欢送，送来了粮草与衣物，眼中满是希冀与期盼——他们盼望着，这支大军能驱逐胡寇，收复故土，让他们早日重返家园。

而此时的河北，石季龙率残部逃回邺城，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怒。他望着南方，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刘裕小儿，此番我虽败，但我羯胡铁骑尚存，待我休整兵马，联合更多胡部，定要再次南下，将你碎尸万段，报仇雪恨！”

他即刻下令，在河北各地征召士兵，囤积粮草，修缮军械，准备再次南下。同时，他派人联络北方的其他胡部，许以重利，邀请他们一同出兵，对抗刘裕的北伐大军。

北方的天空，阴云密布。刘裕的北伐大军，正向着中原进发，一场关乎华夏命运的生死决战，即将在中原大地上拉开帷幕。而刘裕，这位从京口崛起的寒门英雄，也将在这场血与火的洗礼中，书写属于他的传奇，向着统一全国的目标，奋勇前进。

第二十三章 北境烽烟

第二十三章北境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