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一层

芜的耳边清楚回放着老修女的嘱托。

“十三点，教堂十三楼，好好迎接你们的神明吧……”

这是一个很不好的预兆，至少说明芜提前做的所有方案统统作废。

…

自古以来，十三便是整个欧洲人人避之的数字。

挪威神话中，有一场宴会于大殿举行，没被邀请的洛基是宴会上的第13位客人，他到达那儿之后，便让黑暗之神Hoder用带有槲寄生尖端的箭射击快乐喜悦之神Balder。Balder死了，整个地球都陷入了黑暗和哀伤之中。从那一刻起，数字13便成了不祥之兆。

圣经中，背叛耶稣的传道者犹大是最后的晚餐中的第13个客人。同时，在古罗马，传说中聚集了12个巫婆，而第13个被认为是恶魔。

可老妇女的话中却一下子包含两个13，分别是“ 13点”与“ 13楼”。

至少可以看出来，这个老妇女，是一点也不信神敬神呢。

…

红伞晃晃悠悠，落了地。停在最中心那栋楼旁。芜从内向外，用力推开了一楼的窗。

收了伞，翻窗进去。熟门熟路地绕到拐角，蹲下来，掀开木地板的一小块儿。

红伞刚放进去，紫色的触角便将缠住，向下拉扯，硬硬的水泥竟如肉泥般，硬生生让这把红伞陷进去了。

芜沿丝合缝地将地皮盖回来，起身，掸去身上的尘土，脸上难见得严肃。

只有一刻钟了。时间紧急，必须尽快找到第十三楼。

…

乌鸦嘶哑的叫声陡然而起。傍地低飞，徘徊于此处，久久不去。

芜忽然低头笑了一声，拔枪，上膛，瞄准，扣下扳机，连射七发才堪堪射中。

乌鸦，窥视窃听者。乌羽当空飞，陆上人止步，谨言又慎行。

芜仰头，天空中的乌鸦摇摇晃晃地扑滕一阵，摔在地上，没了动静。这几枪射得粗拙，且没开窗，硬生生是碎了一面窗子。芜长呼出口气，捶捶震麻了的胳膊，蹲下来捡弹壳。

老式冲锋枪，开枪后空弹壳后会掉出来，麻烦得很。刚刚七枪，地上已经堆了有一小堆。

芜拾到最后一颗，动作一顿，微微撇眉，用手敲了敲地面。

声音并不沉重厚实，带着点细微的回音，应该是空心的。地下最少还有一层。

福利院有地下一层。如果加上这一层，这栋楼正正好好有十三楼。

原来玩的是个数字游戏呀。

芜下意识撒腿就往楼上冲，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在原地，眨了眨眼。

刚刚的乌鸦，傍地低飞？

所以嘛……芜单手撑稳，翻身站于楼梯扶手之上，半蹲下身，慢慢松开抓紧扶手的十指。

芜如入了轨的列车，飞速向下滑去。

…

地下一层。

虽说这算是片从未开辟过的新天地，但总体来说和顶层的设计非常相近。芜只在走廊上狂奔了两分钟就摸清大致分布。

照例先去教堂侧的隔间。离其只隔一扇墙。简单粗暴地凿个洞，苟着，伺机行动。

芜颠颠手里的枪，蹲下身去开柜子。放枪的手忽然又停下，意外地把衣服与字条从里面抱出来。

赶紧换衣服去教堂。老子投了影像，但只能撑一小段时间，别想又给旷了。 ——你老子

字迹潦草凌乱，最重要的是其主人写得相当吃力笨拙，还有好几处拼写错误及语法错误。一看就是出自影之手。

“够意思的。”芜轻笑一声。目光移至揉成乱七八槽一团的衣物上，伸手拿过，抖开。

长裙、白色的头纱。这是一套完整的修女服饰。

芜僵硬地别开眼，陷入沉默。

好吧，先收回这句话。

芜打小就叛逆，每周的祷告都是发愣或睡过去，实在不行就逃了，加起来这么多年参加的次数两只手都数的过来。那些呤诵的《圣经》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仔细想想，每周的祷告老修女似乎为所有男孩套上这类衣物。所以……好像也不能怪影？

“邪魔歪道。”芜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