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时三刻。主楼四层第三十二厅左数第七扇大门前。
手指灵巧地操控着叉子,门锁一轻,遥遥欲坠。
啪嗒。正好落在芜的手心。
小心地将门推出条细缝,黑暗从中泄出,像是无边无尽的沼泽。
芜侧身闪过,从内向外掩上了门。
…
老妇女将早已冷硬的尸块扔到了后面的院子里。
福利院后是一片荒地。寸草不生。常人可视度不超半米。随便摸黑选个方向走,不出三步即可发现具尸骸。连席子也没卷,可见扔得相当随意。
有时候甚至勾得人去暇想,丢出来时,那些人究竟是否还有一息尚存,就这么沉没入黑漆漆的暗色亦或白茫茫的风雪,屈指间皆是绝望。死亡在顷刻间离自己那么近,有时曙光还会调皮地落下,就洒在身侧,却偏偏照不到自己。
瞧啊,又一个不被神明眷顾的孩子。
老妇女抱着破了洞的麻袋,手在面撑着以防尸块滚落。尽管如此,仍有鲜血从指缝间溢出,滴滴点点,渗入陈旧的欧式长毯之中。
她低下头,无不慈悲地看向那堆尸块,眼神里满是疼惜与柔情,像是位高洁的圣母。嘴里还呤唱着《慰灵曲》,为死去的孩童送行。
一袋子的尸块被尽数倒出,三三两两堆在一起。老妇女正欲转身,又僵硬地停下,低头看向脚尖前。
——两座墓碑立于其间。一黑一白,格格不入。
…
屋内一片漆黑。
这是福利院的货房。
落了灰的物品没有任何规律的散落在货架上,从上至下有几十米高,从四楼起,至顶层皆是。仅有屋顶处开了一个直径不足半米的窗。昏暗的光衬得整个房间像个硕大的迷宫。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的确算个迷宫。一个有生命的迷宫。
它会生长,会变化。无穷无尽找不到终点。有中,无终。
先是弯弯绕绕桌椅摆得乱七八糟的餐厅,再是过了十一点就会改变位置的寝室。当它的规则机制高于旁物,及可吞噬去,打上属于它的标记——扭蛋机。至此规则改变,除旧,立新。
或许这种童心泛滥的东西出现在这种地方显得格格不入,但它确实存在,甚至是无处不在。
楼梯里、浴室里、走廊里、寝室里……除却来此第一日进过的老妇女的寝室,其余都有覆盖。
包括这里。
它强大,它的衍生物也如它一般强大。扭蛋机则更像一个监管者,你循规蹈矩地做事它便如同摆设,但若踩了其规则机制的哪条线,可就不好说了。
但扭蛋机终归是个扭蛋机,无论它经过怎样的改造,它终归逃不过一点:扭蛋。而这也恰恰是最容易因恐惧而忽视的。
芜用指腹抚过其“投币口”,目光扫过四周,寻找着与之相契合的物品。
按扭蛋机分布之广泛而论,充当“钱币”的东西应该也不会太稀奇。至少,是一个人只要想,就可以给出的。
所以……
芜若有所思地磨搓着扭蛋机的圆柱状投币口。从货架旁顺过枚胸针,划破指腹,血丝渗出,缓缓滴入投币口。
一阵孩童清脆的笑声传来, 扭蛋机毫无征兆地开始闪烁红光,诡异至极。
啪嗒。一个殷红的扭蛋随机掉出,上面被小孩子涂鸦般画上一个笑脸,背后用幼稚的笔触写着:
爬呀爬,爬过通风口。别回头,握紧枪,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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