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三个月后，刑天烧烤店上了热搜。

不是因为羊肉好吃——虽然确实好吃——而是因为一个顾客拍的视频。

视频里，炎炎在后厨烤羊，小辫子翘得老高，嘴里念念有词。旁边飘着几团金光，七嘴八舌地指挥：

“左边火大了！”

“右边火小了！”

“翻面！快翻面！”

评论区炸了：

“那是什么？特效？”

“不像特效，像是真的飘着的……”

“这烧烤店不会是妖怪开的吧？”

“妖怪开的我也去！羊肉看着太香了！”

第二天，店里爆满。

邢小夭忙得脚不沾地，陆知衍在后厨帮忙切肉，炎炎烤羊烤到小辫子冒烟，刑天站在门口，以乳为目，以脐为口，面无表情地……收银。

有客人问：“你们店那个无头雕塑挺逼真啊，哪里买的？”

刑天沉默了一下，说：

“祖传的。”

客人点点头：“哦，传家宝啊，挺好挺好。”

邢小夭在旁边差点笑岔气。

---

又一个月后。

刑天烧烤店开了第一家分店，选址在阳谷——张屠的肉摊旁边。

张屠成了分店店长，每天负责供应最新鲜的羊肉。他说：“蚩尤要是还在，肯定天天来吃。”

当天夜里，张屠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蚩尤坐在分店门口，大口吃着羊排，笑得像打雷：“行！这小子，还真开分店了！”

张屠醒来时，发现枕边多了几粒孜然。

他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把那几粒孜然收好，压在枕头底下。

---

又一个月后，第二家分店在峨眉山脚下开业，锦鸡当店长。

第三家分店在昆仑山脚下，藏狐当店长——他特意在菜单上加了一行字：“忌辛辣者慎点，本店概不负责。”

第四家分店在终南山脚下，老茶树当店长。他太老了，懒得动，就让战魂残念们帮忙收银。

战魂残念们飘在半空，对着二维码发呆：

“这……这怎么扫？”

“不知道啊。”

“要不让他自己扫？”

“他没手啊！”

客人站在柜台前，看着一群金光对着二维码束手无策，陷入了沉思。

……

半年后，刑天烧烤店成了全国连锁。

招牌上依然写着：“技术顾问：刑天（上古战神）”。

再也没有人问这是不是真的。

因为来吃过的都知道——是真的。

不是战神那个真，是羊肉那个真。

三分熟，多孜然，外焦里嫩，一口下去，能看见最想见的人。

有人说，他吃了刑天烧烤的羊排，看见了去世的奶奶。

奶奶说：“孩子，别哭。奶奶在那边挺好的，就是有点馋这口。”

然后他哭着又点了十串。

还有人说，他吃了羊排，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

年轻的自己说：“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他默默放下筷子，办了张健身卡。

更有意思的是，有个客人吃了羊排，什么都没看见。

他急了：“为什么我看不见？”

炎炎探头看了一眼，说：“哦，你太年轻了，没什么好见的。多吃几年再来。”

客人：“……”

---

年底，邢小夭站在总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陆知衍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账本。

“今年赚了多少？”她问。

“够再开十家分店。”

“那明年开二十家。”

“好。”

炎炎从后厨跑出来，小辫子翘得老高：“战神说，今天收工了！他要出来看星星！”

刑天的身影走出来，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邢小夭和陆知衍也坐下。

炎炎窝在刑天肩膀上。

四个人（和“人”），看着常羊山的星空。

五千年前的星星，和五千年后，是一样的。

但五千年前，这里只有战死者的悲鸣。

五千年后，这里有烤羊的香气，有笑声，有温暖的灯火。

“刑天。”邢小夭突然开口。

“嗯？”

“您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您当年没选我，现在会在哪儿？”

刑天沉默了一下。

随后他说：

“不知道。但吾知道，如果没选你，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烤羊。”

邢小夭笑了。

陆知衍揽住她的肩膀。

炎炎打了个哈欠，在刑天肩膀上睡着了。

夜风吹过，带着烤羊的余香。

远处，常羊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温柔地起伏。

五千年的恩怨，五千年的等待，五千年的孤独——

都在这一缕人间烟火里，散了。

【全文完】

---

【后记】

战魂们的后续

· 蚩尤：消散在虚空里，但因为执念太深，偶尔能托梦给张屠。每次托梦都在吃烤羊，边吃边说“比当年祭祀的牺牲好吃”。张屠醒来时，枕边偶尔会有几粒孜然。

· 黄帝：继续在黄帝陵刷手机，偶尔来店里吃羊，每次都说“比我烤的差点”。后来开了个抖音账号，专门点评各地烧烤，粉丝比刑天烧烤店还多。

· 玄翎：沉睡在徐子崴体内，但每年中秋会醒来一次，来店里吃一顿烤全羊。吃完就走，从不说话。但走之前，会在门口留下一根玄鸟的羽毛。

· 风后：守陵人退休了，搬到常羊山脚下，每天来店里帮忙收银。他算账特别快，因为会用指南车原理心算。

· 锦鸡：峨眉山分店店长，客人说他服务态度不好，他说“吾乃神禽，不伺候凡人”。但客人点的每一串羊肉，他都亲自盯着烤。

· 藏狐：昆仑山分店店长，菜单上多了“忌辛辣专供版”，销量出奇地好。他自己不吃，但每天都要闻一闻。

· 老茶树：终南山分店店长，太老了懒得动，就让战魂残念们帮忙。战魂残念们至今不会扫码，但学会了说“欢迎光临”。

未完的约定

每隔三个月，刑天会进一次虚空，撑一会儿裂缝。

不是为了封印，是为了看看。

看看有没有新的战魂残念飘来，看看有没有人需要“闻一口烤羊的味道”。

有时候，他会遇见蚩尤的残念——那家伙总在虚空里飘着，说是在“巡视”。

“巡视什么？”刑天问。

“巡视有没有新的战魂。”蚩尤说，“有的话，告诉他们——下面有家烧烤店，味道不错。”

刑天沉默了一下，随后说：

“行。”

两个战神，隔着虚空，用烤羊维持着“天下和美”。

---

【全文完·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