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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画像

前台软妹,吃货,更是战神!

次日傍晚,北京,宋庄。

徐子崴的工作室门没锁。邢小夭和陆知衍推门进去时,他正坐在院子中央,面前支着一幅画,盖着白布。他抬头,眼下有青黑,像一夜未眠。

"你们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她画了一幅画。说……等你们来了再看。"

"她?"

"我体内的,"徐子崴顿了顿,"那位。她今天很不一样。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好像更迷茫了。"

他站起身,退到一旁,手指捏住白布一角。

"她说,你们看了这幅画,就会明白……"他停住,像复述某个古老的预言,"明白她为什么恨他,又为什么找他。"

白布掀开。

画布上,一个高大威猛的彪悍男子。古铜色脸庞,浓眉如剑,双目炯炯,像燃着不灭的火。肩宽背厚,腰杆笔直。左手持干——青铜方盾,刻着云雷纹。右手持戚——巨斧,刃口有缺。

有头的刑天。

完整的,未被斩杀的,战意凛然的战神。

邢小夭血液凝固。

"这是……"她声音发抖。

"刑天,"徐子崴说,眼神空洞,像体内那位正在透过他的眼睛看画,"五千年前,战前的刑天。"

他转向邢小夭,转向陆知衍,声音突然变了,带着金属质感的回响:

"汝等问吾是谁?"

"吾乃……"他顿住,像这个名字有千钧重,"玄翎。"

"吾曾助黄帝胜蚩尤,曾见刑天断头,曾逃五千年,不敢画此像。"

"今画之,因吾终于记起——"

"吾欠他一顿烤全羊。

邢小夭和陆知衍对视。九天玄女。天命玄鸟。拉偏架的睁眼瞎。所有的碎片,突然拼上了一块。

"涿鹿前夜,"玄翎继续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刑天请吾,吾未赴。次日,战争起,头颅落,再无机会。"

她——占据徐子崴身体的她——走向那幅画,手指抚过刑天的脸。动作很轻,像抚过某种易碎的东西,像抚过自己的罪。

"吾画他,"她说,"画他有头的样子。因为吾记得的刑天,从未无头。吾记得他笑,记得他吃,记得他说'玄翎,汝之剑太利,当学吾,以和为贵'。"

她笑了,那种苦涩的,像嚼着黄连的笑:"以和为贵。他却为了和,丢了头。"

"为什么?"邢小夭问。

玄翎转身,看向他们,眼神里有破碎的坦诚:

"因为吾。因为吾帮了黄帝。因为吾以为……止戈,必须有人胜,有人败。因为吾以为,蚩尤必须死,战争才能止。"

她停住,像被自己的话割伤。

"但吾错了。吾杀了蚩尤,却没止住戈。吾帮了黄帝,却失去了刑天。吾以为的天命,不过是拉偏架的借口。"

工作室陷入沉默。窗外是北京深秋的黄昏,银杏叶黄了,像某种古老的信号。

"吾来此,"玄翎说,"吾选中徐子崴,吾画这些画……不是为了归位。是为了还债。是为了问刑天一句——"

她看向邢小夭,看向这个被刑天选中的凡人:

"吾还能被原谅吗?"

邢小夭看着玄翎,看着这个被愧疚折磨五千年的战魂。她想起刑天,想起他的傲慢与温柔,想起他说"吾之战神,以烤羊为傲",想起他在虚空里还要"吃"。

"他不需要原谅你,"她说,声音很轻,但坚定,"他需要你坐下来。坐下来,吃完那顿烤全羊。"

玄翎僵住。

"五千年前,你逃了,"邢小夭继续说,"现在,你画了他,你记得他有头的样子,你面对了。这就是开始。"

她走向那幅画,看向那个完整的、未被斩杀的战神:

"他感应到你的画,就止住了跌落。他骂你'拉偏架的',但还记得你。记得你之剑,记得你之诺,记得你逃了。"

"但也记得,"她顿了顿,像感应到什么,"你画了他。有头的他。"

玄翎的眼睛——那双属于九天玄女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温度。像冰层裂开,露出下面的春水。

"吾想见他,"她说,声音轻下去,像怕惊扰什么,"不是画中的他,是现在的他。在虚空里,在归墟里,在……"

"在等你,"邢小夭接话,"等你们聚齐。

窗外,暮色四合。那幅有头的刑天画像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像一扇门,像一面镜,像某个五千年前未完成的邀请,终于有人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