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群山，层峦叠嶂，越往深处，人烟越是稀少，道路也越发难行。离开青石镇后，苏清与慧明和尚便一头扎进了莽莽苍苍的原始山林。没有现成的路径，只能依靠慧明手中的旧地图和林启明提供的新图相互印证，在密林、溪涧、悬崖间艰难跋涉。
苏清三年山野生活的磨砺，在此刻显现出优势。她对山林环境的适应力远超常人，总能找到最省力的落脚点，避开潜在的毒虫猛兽，甚至能通过观察植被、水流、岩石的细微变化，大致判断方位和地形走势。慧明和尚虽年长，但佛法修为精深，体能也非寻常老人可比，步履沉稳，气息绵长，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一路无话，只是闷头赶路，只在必要的休息和辨别方向时，才会简短交流几句。气氛并不沉闷，反而有种奇异的默契。他们都清楚，前路凶险，必须保存体力，保持警惕。
日头在浓密的树冠间迅速西斜，林间光线愈发昏暗。各种奇异的鸟叫虫鸣开始响起，混合着山风掠过树梢的呜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和某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野性气息。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一处两山夹峙的狭窄谷口。谷口被茂密的、长满尖刺的荆棘灌木丛和倒塌的巨木堵塞，几乎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一股阴冷潮湿的、带着铁锈和腐朽木头味道的风，从谷内幽幽吹出，令人肌肤生寒。
地图上标注，这里就是“野人谷”入口。
“就是这里了。”慧明和尚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谷口地形，眉头微皱，“此地山势逼仄，阴气汇聚，又曾是采炭之地，地火与死气混杂，确实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去处。难怪‘幽冥道’会选择此地作为联络点。”
苏清也感觉到谷内散发出的那股不协调的气息。不仅仅是阴冷，还有一种淡淡的、被压抑的燥热感，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混乱波动。这让她想起了“镇煞潭”附近，那种阴阳、正邪、生死混乱交织的感觉，只是程度轻了许多。
“天工阁的人，应该在附近。”苏清低声道，目光扫过谷口两侧的山林。她没看到人影，但能隐约感觉到，有几道隐蔽的、训练有素的气息，分布在不同的方位，将谷口隐隐监控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本地山民常见的靛蓝色短打、头戴斗笠的精悍汉子，如同幽灵般从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后闪出，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对苏清和慧明分别抱拳行礼，姿态恭谨，但眼神锐利。
“苏小姐，慧明大师。在下阿成，奉林执事之命，在此接应。”汉子声音低沉，口齿清晰，“物资和装备已准备妥当，就放在前面隐蔽处。另外，我们的人已将谷口周围探查了一遍，未发现明哨，但谷内情况不明，且地形复杂，请二位务必小心。”
“有劳。”苏清点点头。
阿成引着二人，绕到谷口侧面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山壁凹陷处。里面堆放着几个防水的油布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压缩干粮、净水、绳索、飞虎爪、特制的强光手电筒（似乎是“天工阁”的制品，光线稳定明亮，且带有特殊的滤光片）、几瓶标注着“解毒”、“提神”、“止血”字样的药粉药膏，甚至还有两套轻薄但坚韧的、似乎掺入了金属丝的特制作战服，以及两副造型奇特的、镜片可调节的防风镜。
装备精良且实用，显然是花了心思的。苏清和慧明也不客气，各自选了一套合身的作战服换上（外面依旧罩着普通外衣），将必要装备和药品分装好。
“林执事特别交代，”阿成又取出两个仅有香烟盒大小、通体漆黑的金属盒子，分别递给二人，“这是‘静默通讯器’，有效范围五里，按下按钮即可单向传讯，收到特定震动提示即为回应。谷内可能有特殊磁场或能量干扰，寻常通讯手段恐会失灵，此物是特制的，抗干扰能力较强。另外，这防风镜在特定模式下，可增强对能量残留和热源的感知，或许有用。”
苏清接过那冰凉的黑盒子，入手沉甸甸的，表面有细微的凸点盲文。她试了试，确实能单向发送简单的嗡鸣信号。防风镜戴上后，视野更加清晰，且在调节某个旋钮后，能看到空气中一些极其微弱的、流动的温差和气场变化。这“天工阁”的科技（或者说技艺）水平，果然非同一般。
“替我们谢过林执事。”慧明和尚道。
阿成点头，又递上一张手绘的、更为精细的谷内炭窑区域简图：“这是我们的人，在外围高处用望远镜观察后绘制的。中心区域那座最大的、半塌的砖窑，疑似他们的主要活动点。周围散落着几个小的炭坑和工棚废墟。谷内有一条早已干涸的溪道贯穿。我们的人会在谷外接应，若遇紧急情况，可发射信号弹（包裹里有），或通过通讯器呼叫。”
交代完毕，阿成便悄然后退，重新隐入山林之中。
此时，天色已完全黑透。无月，只有几点疏星在厚重的云层缝隙间闪烁，光线极其微弱。山谷内更是漆黑一片，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
苏清和慧明戴好防风镜（调至普通夜视加强模式），检查了一遍装备，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山猫，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拨开谷口的荆棘，潜入了“野人谷”。
谷内比外面更加阴冷。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腐殖土和落叶，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两侧是高耸的、黑黢黢的山崖，崖壁上挂着扭曲的枯藤和苔藓，如同鬼影。空气沉闷，那股铁锈和朽木的味道更加浓郁，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慧明和尚捻动念珠，口唇微动，似乎在以佛力净化周遭，驱散那股令人不适的秽气。苏清则凝神感应，紫金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雷火之气蓄于指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按照地图指引，他们沿着干涸的溪床，向谷地深处潜行。溪床中散落着许多破碎的陶罐、锈蚀的铁器碎片，甚至还有一些不知名动物的白骨，在夜视镜的幽绿视野中，显得格外狰狞。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洼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如同怪兽坟冢般的半塌圆形砖窑。砖窑高约三四丈，直径超过十丈，大半已经坍塌，露出内部黑黢黢的空间，仿佛一只瞎了眼的独眼巨人，在黑暗中沉默地凝视着闯入者。砖窑周围，散落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废弃的炭坑，坑口被荒草和碎石半掩。还有几间早已没有屋顶、只剩下断壁残垣的低矮工棚废墟，零星分布在附近。
地图上标注的核心点，就是这座大砖窑。
苏清和慧明伏在一处炭坑后的阴影里，仔细观察着砖窑和周围环境。夜视镜中，看不到任何移动的热源，也听不到任何人声。只有山风吹过砖窑破洞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怪响，以及夜枭偶尔掠过的扑翅声。
“似乎……没人？”慧明和尚低声道，但语气并不确定。
苏清也感觉有些不对劲。按照“老榔头”的交代，每月初一十五子夜在此交接。今夜正是十五，子时将近，此地怎么会如此安静？是“幽冥道”的人还没到？还是……对方已经察觉了什么，改变了计划，或者设下了陷阱？
“大师，我先靠近探查，你在此接应。”苏清道。她身法更灵活，且对能量感应更敏锐。
“苏施主小心。”慧明和尚没有反对，只是将一道精纯的佛力悄然打入苏清背心，形成一个临时的护持，“若有异动，以佛力为引，老衲可感知方位，即刻来援。”
苏清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贴着地面，利用炭坑、乱石和荒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座巨大的砖窑潜去。
越靠近砖窑，那股血腥气和阴冷感就越发明显。空气中还多了一种奇特的、类似硫磺又似腐肉的甜腻气息，让人闻之欲呕。苏清将防风镜调到能量感知模式，立刻看到，砖窑周围的地面上，隐隐流淌着一些极其稀薄的、暗红色的、如同雾气般的能量流，正缓缓朝着砖窑底部某个位置汇聚。而砖窑内部，更有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混乱的能量团，在缓缓旋转、波动。
果然有鬼！
她绕到砖窑坍塌最严重的一侧，这里有一个可容人钻入的裂缝。裂缝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那股甜腻腥气和混乱能量正是从里面涌出。
苏清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小撮“赤纹铁”粉末，混合自身一丝雷火之气，屈指一弹。粉末化作一点微弱的火星，射入裂缝深处。
火星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弧线，照亮了瞬间的景象——裂缝内似乎是一个倾斜向下的通道，通道地面是粗糙的夯土，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脚印。火星飞了约莫七八丈远，似乎撞上了什么，猛地爆开一团稍大的火光，随即熄灭。
但在火光爆开的瞬间，苏清看清了，通道尽头，似乎有一道虚掩着的、锈蚀严重的铁门！门缝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微光透出！
就在火星爆开、光线乍现的刹那——
“嗖！”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砖窑另一侧的阴影中射来！直取苏清后心！
是弩箭！淬了毒的弩箭！箭头上闪烁着幽蓝的寒光！
苏清在火星出手时便已全神戒备，此刻闻声，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猛地向侧方扭动，同时手中早已扣住的一枚三角铁片激射而出，迎向那支弩箭！
“叮！”
一声轻响，铁片精准地磕在了弩箭箭杆上，将其打得偏离了方向，擦着苏清的肋下飞过，深深没入后面的土石中，箭尾兀自颤动不已。
偷袭！果然有埋伏！
而且对方极其老辣，一直隐忍到她探查、分神的瞬间才发动攻击！
苏清不等对方发出第二击，身体如同猎豹般向前扑出，不是后退，而是径直冲进了砖窑那道裂缝之中！同时，她按下了腰间“静默通讯器”的按钮，向慧明发出警报。
几乎在她冲入裂缝的瞬间，又是几道弩箭破空声从不同方向射来，钉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发出“咄咄咄”的闷响。
“追！别让她跑了！”一个沙哑低沉、充满了暴戾的声音在砖窑外响起，正是那个“疤脸刘”！
脚步声杂沓，至少有四五个人，从不同方向朝着裂缝包抄而来。
苏清在黑暗的通道中疾奔，脚下湿滑，但她步伐稳健，身形灵活，几个转折便冲到了那扇锈蚀的铁门前。铁门虚掩，门缝中透出的暗红微光更加清晰，那股甜腻腥气和混乱能量也扑面而来。
她没有任何犹豫，侧身撞开铁门，闪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比预想中大了许多的地下空间。似乎是利用废弃的炭窑和天然洞穴改建而成，高约两丈，宽逾五六丈，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药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恶臭。暗红色的光源，来自空间四壁插着的几根火把，火把燃烧的火焰竟是暗红色的，跳跃不定，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诡谲。
而眼前的景象，让苏清瞳孔骤然收缩。
地下空间的中央，是一个用暗红色泥土和某种粘稠液体垒砌成的、直径约一丈的圆形法坛。法坛周围，按照特定的方位，插着九面黑色的、画满扭曲符文的三角小旗。法坛表面，刻满了与当年傅家佛堂地下极为相似的、但似乎更加古老复杂的邪异符文，此刻正随着暗红火光的跳跃，仿佛在缓缓蠕动。
法坛之上，并非供奉着什么神像，而是……九具扭曲的、干瘪的、似乎被抽干了所有血液和生命的尸体！尸体有男有女，皆衣衫褴褛，面容惊恐扭曲，被摆成一个诡异的、头朝内脚朝外的环形。而在九具尸体环绕的中心，赫然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颜色暗红、表面布满血管般凸起纹路的巨大陶瓮！陶瓮的盖子紧闭，但盖子边缘，正不断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滴落在法坛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如同计时。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巨大陶瓮之中，正传出一种低沉、缓慢、却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暴戾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人的灵魂深处，引动着空间内那股混乱的能量随之波动。
而在法坛的旁边，还散落着一些东西：几块未经提炼的赤纹铁矿石，一些晒干的、散发着阴气的草药，几个刻着三角标记的黑色小瓶，以及……几件沾满泥土、样式古旧、似乎刚从地里挖出来的青铜器碎片和玉器残件！
血祭法坛！养尸瓮！还有……陪葬的古物？！
“幽冥道”果然在这里进行着邪恶的仪式！而且，看这法坛的规模和那“养尸瓮”的气息，恐怕比当年傅家佛堂那个，更加古老，也更加凶险！他们不仅用活人血祭滋养邪物，还在挖掘附近的古墓，寻找陪葬的阴邪之物作为辅助！
苏清的心沉了下去。她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仪式似乎已经进行到了关键阶段。那个“养尸瓮”里的东西，恐怕快要成了！
“砰！”
身后的铁门被猛地撞开，数道身影冲了进来，将出口堵死。
为首一人，脸上那道蜈蚣般的疤痕在暗红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正是“疤脸刘”！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弯刀，刀刃泛着绿光，眼中闪烁着残忍和兴奋的光芒，死死盯着苏清。
“小贱人，果然是你！”疤脸刘嘶声笑道，“三年前让你跑了，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正好用你的精血魂魄，为我这‘九子阴母瓮’做最后的祭品！哈哈哈！”
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气息阴冷、手持利刃的黑衣人，成扇形散开，将苏清围在中间。这几人太阳穴鼓起，眼神凶狠，显然都是练家子，且身上都带着浓重的煞气。
“就凭你们？”苏清冷冷道，目光扫过法坛和那个巨大的陶瓮，“弄出这么个不人不鬼的玩意儿，就想留下我？”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疤脸刘厉声道，“给我上！抓活的！要新鲜的！”
四名黑衣人同时低吼，如同恶狼般扑向苏清！刀光闪烁，带着凌厉的阴风，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苏清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那柄淬炼过的小刀，左手掌心早已凝聚的雷火之气骤然爆发！
“五雷破煞，诛邪！”
一声低喝，她左手向前虚按！一点金紫色电光在掌心炸开，化作数道细如发丝却凌厉无匹的电弧，如同灵蛇般射向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黑衣人！同时，她右手中的小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带着微弱的破空声，直取另一名黑衣人的咽喉！
“嗤啦！”“噗！”
电弧击中两名黑衣人，他们身上的阴煞之气与至阳雷气相冲，发出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爆响，两人惨叫着踉跄后退，身上冒出青烟。而苏清的小刀，则被第三名黑衣人勉强架开，火星四溅。
但第四名黑衣人的刀，已经带着腥风，劈到了苏清的左肩！
苏清身形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刀锋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带起一溜血花！同时，她右脚如同鞭子般弹出，狠狠踹在那黑衣人小腹上！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
交手不过电光石火，苏清虽伤了对方两人，逼退一人，击伤一人，但自己也挂了彩，且被四人合围之势所困。更麻烦的是，疤脸刘还未出手，正虎视眈眈，而那法坛上的“养尸瓮”心跳声越来越响，瓮身开始微微震动，盖子缝隙中渗出的暗红液体也越来越多！
必须尽快解决这些人，毁掉法坛！
苏清眼中厉色一闪，左手猛地按向自己受伤流血的左肩，沾染了鲜血的手指，在虚空中急速勾画！
以血为引，雷火为墨——虚空血符！
一个残缺的、却散发着炽烈雷火气息的“诛”字虚影，在她指尖骤然成形！
然而，就在她血符即将完成的瞬间——
“阿弥陀佛！”
一声洪亮的、如同狮吼般的佛号，如同惊雷般在地下空间中炸响！伴随着佛号的，是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佛光，从入口方向汹涌而入，瞬间照亮了整个诡谲的空间！
慧明和尚到了！
他手持那串乌沉念珠，周身佛光缭绕，如同一尊降临世间的怒目金刚，一步踏出，便已越过数丈距离，手中念珠猛地朝疤脸刘掷去！念珠在空中分散，化作十八道金光，如同流星般罩向疤脸刘全身要害！
疤脸刘脸色大变，显然没料到慧明和尚来得如此之快，且威势如此惊人！他怪叫一声，手中弯刀舞成一团绿光，拼命抵挡。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如同爆豆般响起！疤脸刘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嘴角溢血。
而那四名围攻苏清的黑衣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佛光和狮吼功震得心神一滞，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苏清指尖那枚以血绘制的“诛”字雷火符，终于彻底成形！她眼中寒光爆射，对着那名受伤最轻、正欲再次扑来的黑衣人，屈指一弹！
“疾！”
血色雷符化作一道凄艳的红光，瞬间没入那黑衣人胸膛！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那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雷火之气从他七窍中喷射而出，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下，气息全无！
一击毙命！
剩下三名黑衣人和疤脸刘，都被这狠辣凌厉、闻所未闻的手段骇得魂飞魄散！
“走！”疤脸刘当机立断，再也顾不上法坛和陶瓮，猛地朝着地下空间另一侧一个被杂物半掩的、黑漆漆的洞口窜去！那三名黑衣人也慌忙跟上。
“想走？！”慧明和尚怒喝，正要追击。
就在这时——
“咚！！！”
法坛中央，那个巨大的“九子阴母瓮”，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恐怖心跳！整个陶瓮剧烈震动起来，盖子“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充满了怨毒、死寂、以及无尽饥渴的恐怖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从瓮中喷涌而出！
“不好！那东西要出来了！”苏清脸色骤变！
前有逃敌，后有邪物将出。
这野人谷地下的诡窟，瞬间变成了更加凶险的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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