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末,天色彻底暗沉,乌云压顶,无星无月。城西老区边缘,废弃纺织厂仓库区的坍塌和阴气泄露事件,已将这片区域变成了临时禁区,外围拉起了警戒线,闪烁着红蓝警灯。然而,在更深处,靠近野狗岭方向的傅家老宅后园林区,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宁静。
浓雾比昨夜更甚,如同实质的灰白色帷幔,笼罩着亭台楼阁、假山池沼。白日里精心修剪的花木,在雾气中只剩下张牙舞爪的模糊黑影。空气冰冷粘稠,带着泥土、腐烂植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那是从“镇煞潭”方向随风吹来的、泄露阴气的味道。
佛堂“静心斋”所在的独立院落,此刻更是寂静得可怕。院门紧闭,门口没有灯光,只有屋檐下两盏惨白的灯笼,在雾气中散发出昏黄幽暗的光晕,如同怪兽的眼睛。院墙外,隐约可见数道沉默伫立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石雕,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而在距离佛堂西北角约五十米处,一处不起眼的假山景观之下,正是周谨侦察到的密道入口所在。假山底部有一个被藤蔓和苔藓半掩的、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狭窄洞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洞口外,四名身穿黑色劲装、气息沉凝的守卫,呈菱形站位,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浓雾。他们腰间鼓胀,显然携带武器,眼神锐利,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时间,一点点滑向亥时。
浓雾深处,两双眼睛正透过特殊的光学仪器,无声地观察着这四名守卫的站位和动作规律。
苏清和慧明和尚,早已借着浓雾和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至此,藏身于不远处的另一座假山后。苏清换上了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脸上涂抹了特制的油彩,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腰间挂着她绘制的那几张关键符箓,怀中藏着雷击柏木心和金刚镇魔令,手腕上缠着八宝伏魔念珠。慧明和尚则是一身深灰色紧袖僧衣,外面罩着件不起眼的黑色斗篷,手持那青铜香炉,炉中已放入特制香料,但尚未点燃。
耳麦里传来周谨压低的声音,带着轻微的电流声:“外围干扰已准备就绪,倒计时三十秒。守卫换岗时间在二十三分钟后,但东南方向有三人固定巡逻,每五分钟经过一次。必须在一分半内解决入口守卫,并清除痕迹,潜入密道。”
“收到。”苏清简短回应,目光锁定那四名守卫。慧明和尚微微颔首,手指已捻起一颗佛珠。
“十、九、八……”
倒计时在心中默数。
“……三、二、一!”
“动手!”
几乎在周谨话音落下的同时,佛堂东南方向,靠近园林边缘的配电房方向,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是玻璃碎裂和短促的惊呼!随即,那边亮起了混乱的手电光束和呼喊声!
假山入口处的四名守卫闻声,几乎同时转头望向爆炸方向,身体紧绷,手迅速按向腰间!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这不到一秒钟的间隙——
苏清动了!
她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处疾射而出!双腿上“甲马疾行符”光芒微闪,速度快得在浓雾中拉出一道残影!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夹着一张“匿气藏形符”,灵力激发,符箓化作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光晕笼罩全身,最大限度地削弱了她的气息和行动声响!
而慧明和尚则在原地未动,但手中那颗捻起的佛珠,已被他屈指弹出!佛珠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得惊人,在浓雾中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线,精准地打在了假山洞口上方一块松动的石笋上!
“啪嗒!”
石笋断裂,几块碎石掉落下来,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晰声响。
正要拔枪冲向爆炸方向的四名守卫中,靠近洞口内侧的两人本能地回头看向洞口上方!
就是现在!
苏清已如鬼魅般欺近最外侧那名守卫身后!左手闪电般捂住他的口鼻,右手中指与食指并拢,凝聚着微弱的灵力,快如闪电地点在他颈侧“风池穴”与耳后“安眠穴”上!手法精准狠辣,那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就要瘫倒!
与此同时,慧明和尚弹出的第二颗、第三颗佛珠也已到了!分别打向另外两名转身看向洞口的守卫的膝弯和后颈!佛珠上附带的并非杀伐之力,而是一股柔和的、却能瞬间阻断气血运行、令人昏厥的佛门真力!
“呃!”
“唔!”
两名守卫身体一僵,软软倒下。
最后那名守卫终于察觉不对,猛然回头,正好看到苏清将第一名同伴放倒,而另外两名同伴也已倒下!他瞳孔骤缩,张嘴就要厉喝报警,同时伸手去拔腰间的警报器!
然而,苏清的“甲马神行符”效果犹在!在他声音即将冲出喉咙的刹那,苏清已如移形换影般出现在他面前!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一点金紫色雷光乍现——正是她以精血绘制的“雷火诛邪符”被她以指法激发前兆!
“禁!”
一声低喝,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响在那守卫的脑海!同时,苏清的手指已点在他胸前“膻中穴”!
“噗!”
微不可查的雷火之气透体而入!那守卫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神采迅速涣散,张开的嘴巴无力地合拢,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从苏清暴起,到四名守卫全部倒地,不超过五秒!干净利落,无声无息!
苏清迅速将四名昏迷的守卫拖到假山阴影里,用带来的强力束缚带捆好手脚,塞住嘴巴,又撒上一种能掩盖人气味的特制药粉。慧明和尚则快速清理了地面可能留下的脚印和打斗痕迹。
做完这一切,距离外围巡逻队下一次经过,还有大约两分钟。
“进!”苏清低声道,率先弯腰钻入那狭窄漆黑的洞口。慧明和尚紧随其后,进入前,他快速在洞口周围撒下几颗特制的、能干扰气息和红外探测的“避尘珠”,又拉过藤蔓稍作遮掩。
洞口内部,是一条向地下倾斜的、人工开凿的粗糙甬道。甬道不高,需弯腰前行,宽仅容一人。墙壁是夯实的泥土和石块,渗着水珠,湿滑阴冷。空气混浊,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霉味,以及一股极其微弱、却令人极度不适的甜腻气息——与佛堂和镇煞潭的气息同源!
苏清激活了一张“金光护体符”,符箓化作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周身,既能照明(光线极其微弱,仅够看清脚下),也能抵御可能存在的阴煞侵袭。慧明和尚则点燃了青铜香炉中的特制香料,一缕极淡的、带着檀香和药草味的青烟袅袅升起,在两人周围形成一小片相对“洁净”的区域,驱散着甬道中的污秽之气。
两人一前一后,在狭窄湿滑的甬道中快速而谨慎地前行。甬道蜿蜒向下,坡度不小,走了约莫十分钟,估计已深入地下二三十米。前方的甜腻气息越来越浓,甚至能隐约听到一种低沉的、仿佛心脏跳动般的“咚……咚……”声,以及模糊的、如同无数人窃窃私语的嘈杂声响。
那是阴煞之气浓郁到一定程度,对生人精神产生的直接干扰!若非两人皆有修为在身,又有符箓和佛宝护持,此刻恐怕早已心神错乱。
又前行了近百米,甬道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较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空间。溶洞高约三丈,宽逾十丈,洞壁上挂着惨白色的钟乳石,滴滴答答落下冰冷的水珠。而在溶洞中央,赫然出现了一条人工铺设的、约一米宽的青石板路,蜿蜒通向溶洞深处。石板路两侧,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箱、破损的陶罐,甚至还有几具散乱的白骨,在苏清符光的映照下,泛着森然的光泽。
这里显然已被利用多年,作为秘密通道和临时中转站。
“小心。”慧明和尚低声道,目光落在那几具白骨上,眉头紧锁,“尸骨衣物腐朽程度不一,死亡时间跨度可能很大……此地恐怕不仅是通道。”
苏清点头,神识高度集中,扫过溶洞每一个角落。她能感觉到,溶洞深处,那股阴煞之气的源头更加清晰,那“咚咚”的心跳声和窃窃私语也越发响亮,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前方深处……呼吸,等待。
“沿着路走。”苏清做出判断。青石板路显然是人为铺设,通往的方向,极可能就是佛堂地下核心。
两人踏上青石板路,脚步放得更轻。走了约莫五六十米,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沿着溶洞主路向前,另一条则拐向右侧一个更小的、黑漆漆的洞口。
苏清停下脚步,仔细感应。主路方向传来的阴煞之气最为浓郁,心跳声和低语声也最清晰。而右侧小洞方向,气息驳杂,除了阴煞,还夹杂着一丝……血腥气,以及微弱的、属于活物的恐惧和痛苦波动。
“是‘血食’存放或处理的地方。”慧明和尚沉声道,眼中闪过悲悯。
苏清略一思忖:“先去主路。解决核心,再处理其他。”
两人继续沿主路前行。又走了几十米,前方出现了人工修筑的痕迹——石阶!青石板路变成了向下延伸的石阶,两侧出现了粗糙的石壁,壁上每隔一段距离,还嵌着早已熄灭的、锈迹斑斑的青铜灯盏。
沿着石阶向下,空气愈发阴冷,甜腻气息浓得几乎化不开。那“咚咚”的心跳声如同擂鼓,敲在人的胸口,让人气血翻腾。窃窃私语也变成了清晰的、充满怨毒和诱惑的呓语,不断试图钻入脑海:
“……来……过来……新鲜的……血肉……”
“……痛苦……解脱……融为一体……”
“……紫气……贵气……我的……都是我的……”
慧明和尚口中低声念诵起《金刚经》,梵音如清泉,驱散着耳边的邪语。苏清则紧守灵台,将雷击柏木心握在手中,一丝微弱的雷气在经脉中游走,保持清醒。
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锈蚀严重的铁门。铁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芒,以及更加浓郁的血腥和甜腻气味。那巨大的心跳声,正是从门后传来!
到了!
佛堂地下核心,阴傀所在!
苏清与慧明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做好准备。苏清将“雷火诛邪符”扣在左手掌心,右手握住了金刚镇魔令。慧明和尚则一手持香炉,一手捻动伏魔念珠,周身佛力开始缓缓升腾。
苏清深吸一口气,用脚尖极其缓慢地,将虚掩的铁门,推开了一道缝隙。
暗红色的光芒倾泻而出,伴随着更加浓烈的血腥和甜腻,还有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了暴戾、贪婪和无穷痛苦的混乱气息!
门后的景象,展现在两人眼前。
这是一个巨大的、呈圆形的地下空间,高约五丈,直径超过二十丈。地面、墙壁、穹顶,全部以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鲜血的石块砌成,刻满了扭曲诡异的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空间的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三尺、同样以暗红石头垒成的巨大圆形祭坛。
祭坛之上,盘踞着一团难以名状的、巨大的“东西”。
那东西大体呈现出人形轮廓,但足有三米多高,浑身覆盖着青黑色、不断蠕动流淌的粘稠物质,仿佛融化的沥青。无数扭曲的、如同触手又似血管的东西从它躯干上延伸出来,有些深深插入祭坛周围的凹槽中,汲取着里面暗红色的、散发着浓烈腥气的液体——那是“血食”提炼出的精血!
而在它那模糊的头部位置,没有五官,只有三个不断旋转、闪烁着暗红光芒的漩涡,如同三只邪恶的眼睛,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混乱与饥渴。那震耳欲聋的“咚咚”心跳声,正是从它胸膛位置传来,每一次搏动,都引动整个地下空间的阴煞之气随之鼓荡!
阴傀!这就是佛堂下滋养了不知多少年、即将彻底成熟的阴煞傀!
而在阴傀正前方的祭坛边缘,摆放着一张黑木供桌。供桌上,除了香炉、烛台等物,最显眼的,是一个紫黑色的、刻满符文的陶罐。陶罐上方,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紫金色泽的光团——那光团散发出的气息,苏清和傅沉都无比熟悉!正是傅沉命格中那一缕被强行剥离、汇聚于此的紫金贵气!
此刻,那紫金光团正被一条从阴傀身上伸出的、最粗壮的黑色触手缠绕、吸取,光芒已黯淡了大半!显然,仪式正在进行,傅沉的命格贵气,正在被这阴傀吞噬!
祭坛下方,环绕着九名身穿黑色斗篷、头戴恶鬼面具的身影,正以特定的方位跪伏在地,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沙哑,与阴傀的心跳和空间的低语混合在一起,构成一幅极其邪异恐怖的画面。而在他们外围,还有数名劲装守卫持械警戒,但他们的目光也大多狂热而呆滞地望着祭坛上的阴傀。
而在供桌旁,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身形瘦高,穿着剪裁得体的中式长衫,背对着入口方向,负手而立,正仰头“看”着那阴傀吞噬紫金光团,虽然看不到表情,但那股志得意满、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气质,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正是傅沉的二叔,傅文渊!
另一个,则是一个身形佝偻、穿着深蓝色旧式对襟衫的老者,他微微躬身站在傅文渊侧后方半步,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状的东西,正低声对傅文渊说着什么。此人,正是傅家老宅那位深居简出、对老太爷忠心耿耿的——钟管家!
找到了!罪魁祸首,核心人物,皆在于此!
子时三刻的仪式虽然还未正式开始,但吞噬贵气的前置步骤,显然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不能再等了!
苏清眼中寒光暴涨,与慧明和尚几乎同时,将自身状态提升至巅峰!
“动手!”
一声暴喝,苏清率先冲入!左手“雷火诛邪符”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碗口粗细、缠绕着金紫电光的炽烈火龙,带着焚尽一切邪祟的煌煌天威,直轰祭坛上那正在吞噬紫金光团的阴傀头颅!同时,她右手金刚镇魔令高举,灵力灌注,令牌上梵文大放光明,一股浩大庄严的镇魔佛力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压制那些黑袍邪修和守卫!
慧明和尚紧随其后,手中伏魔念珠崩散,十八颗念珠如同流星,分射那九名黑袍邪修!香炉中青烟骤然浓郁,化作一道淡金色的烟幕,护住己方二人,并试图隔绝祭坛与周围阴煞之气的联系!
“什么人?!”
“敌袭!!”
惊呼声、怒吼声瞬间炸响!祭坛下的黑袍邪修和守卫们猝不及防,被金刚镇魔令的佛光和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阵脚大乱!数名黑袍邪修被伏魔念珠击中,惨叫着倒地,身上黑气溃散。守卫们慌忙举枪,但视线被金色烟幕和混乱的能量流干扰,一时无法精准瞄准。
“吼——!!!”
祭坛上的阴傀,被苏清的“雷火诛邪符”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头颅的一个漩涡上!金紫色的雷火瞬间爆开,将那青黑色粘稠物质烧得滋滋作响,黑烟滚滚!阴傀发出震耳欲聋的痛苦咆哮,整个地下空间都随之震颤!缠绕紫金光团的触手猛地一缩,光团的抽取暂时中断!
“混账!!”傅文渊惊怒交加地转过身,脸上再无平日里的儒雅从容,只剩下扭曲的狰狞和难以置信,“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钟老,拦住他们!”
钟管家浑浊的眼睛里寒光一闪,手中罗盘猛地一转,口中急速念咒!地面上那些蠕动的黑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无数毒蛇,朝着苏清和慧明蜂拥而去!同时,他另一只手从袖中甩出数道灰蒙蒙的符纸,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作数只张牙舞爪的灰色鬼影,尖啸着扑向二人!
这钟管家,果然也是此道高手!修为甚至可能比昨夜那邪修老者更强!
“大师,清理杂兵,护住自身!我来对付这老鬼和阴傀!”苏清厉喝一声,身形如电,避开扑来的符文毒蛇和灰色鬼影,直取钟管家!手中金刚镇魔令光芒更盛,如同一面金色的盾牌,挡开灰影攻击,同时她左手已再次夹住一张“五雷破煞符”!
慧明和尚则口诵真言,香炉烟幕稳固,伏魔念珠在空中盘旋飞舞,不断击退试图靠近的黑袍邪修和守卫。他试图靠近祭坛,切断阴傀与血槽的联系,但阴傀身上伸出的触手疯狂挥舞,抽打着空气发出爆响,一时难以靠近。
钟管家见苏清来势汹汹,冷笑一声,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在手中罗盘中心!罗盘上刻画的诡异图案骤然亮起血光!
“地煞阴雷,聚!”
轰隆!
地下空间顶部,浓郁的阴煞之气瞬间凝聚成数道碗口粗细的、漆黑的雷霆,带着毁灭性的阴寒死气,朝着苏清当头劈下!
这老鬼,竟能引动此地浓郁的阴煞之气,施展类似雷法的阴毒攻击!
苏清瞳孔一缩,不敢硬接,脚下步伐连变,施展出玄妙身法,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数道阴雷。但阴雷落在地面,炸开一个个焦黑的坑洞,阴寒之气四溢,让她行动也受到迟滞。
而祭坛上的阴傀,在最初的痛苦咆哮后,似乎被彻底激怒!它那三个漩涡眼睛骤然喷射出暗红色的光芒,扫向苏清!光芒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同时,更多粗壮的黑色触手从它身上爆射而出,如同无数条巨蟒,从四面八方缠向苏清和慧明!
傅文渊则趁机退到了祭坛后方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脸上惊怒未消,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狠毒和快意:“不知死活的东西!正好,用你们的精血魂魄,为我这‘圣傀’做最后的献祭!钟老,全力催动阵法,启动‘万鬼噬魂阵’!我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钟管家闻言,眼中血光更盛,口中咒语越发急促晦涩!整个地下空间的黑色符文疯狂蠕动,从地面、墙壁、甚至穹顶上剥离,化作无数扭曲尖叫的黑色鬼影,如同潮水般涌向苏清和慧明!与此同时,祭坛周围九个方位,地面忽然裂开,九口黑漆漆的、冒着浓郁阴气的井口显现,无数苍白的手臂从井中伸出,仿佛要爬出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
万鬼噬魂!这是要将此地彻底化为鬼域,将他们二人活活困死、吞噬!
形势急转直下!钟管家修为高深,阴傀凶威滔天,再加上这即将发动的恐怖邪阵……
苏清和慧明,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地下深渊,佛堂之下,生死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