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麦秸扇》

晒场边的草棚下，堆着捆新割的麦秸，刘婆婆总坐在小马扎上编扇子，麦秸在她膝间翻卷，扇骨渐渐显出均匀的弧度，扇面编出菱形的网眼，说“这样风大，能吹走整个夏天的热”。

穿碎花裙的小姑娘每天提着水壶来，总蹲在旁边看。她的辫梢沾着麦糠，伸手去够刚编好的扇子，说“要给爷爷编一把，他总在田里淌汗”。刘婆婆就选最白净的麦秸，在扇柄处缠上红布条，说“这样爷爷好认，不会跟别人的弄混”。

今早草棚下的麦秸堆旁，放着个空水壶——是小姑娘昨天落下的。她昨天举着编了一半的扇子跑，水壶从草堆滚出来，喊“明天一定编完”。刘婆婆摸着水壶上的小熊贴纸，想起她奶奶说的，孩子要跟着爸妈去城里过暑假了。

风卷着麦香穿过草棚，她把缠好红布条的扇子摆在石台上。阳光透过麦秸的缝隙，在扇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谁撒了把碎金。刘婆婆拿起扇子轻轻扇，忽然觉得这麦秸的纹路里藏着小姑娘的笑声，顺着扇风飘出去，要跟着南下的火车，把整个夏天的清凉，都送到那扇陌生的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