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缩在巷子背光的墙角,留着血的双膝抱拢,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胳膊里。
只有单薄的小肩膀不住地轻轻颤抖,偶尔漏出几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
“你好~”
像玉石相击般的泠脆音色,毫无预兆地闯进了缩在小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小男孩的耳畔,让他猛地一僵。
他埋着头,飞快用手背用力胡乱抹脸,抬头时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湿意。
小男孩一抬头,便见一个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女孩弯下腰,笑吟吟地注视着他。
他愣了一会,回过神来。
身体下意识往后贴紧墙壁,摆出防御的姿态,漆黑的眸子带着戒备,恶狠狠地盯住他面前的纪柠。
孩童的嗓音带着一点沙哑,一副很凶狠的样子“看什么看?!”
明明身上遍体鳞伤,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不肯露出半分脆弱。
纪柠在心里暗叹道:还真像一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
不过这样子,可不是她对这个小孩问话的好时机 。
无视他恶狠狠的话。
纪柠在离小孩不远不近的地方,曲着长腿坐下,借着牛仔短裤的口袋的遮掩,纪柠在小孩警惕的目光下摸出了几张面巾纸和一小包湿纸巾。
“小孩,擦擦吧。”
纪柠勾了勾唇角,笑意很浅,像暮色里柔和的光,并不刺眼。
看见那抹笑意,巷角的小孩身子又往墙根缩了缩,浑身的尖刺好似绷得更紧了。
他下意识抿紧破皮的嘴唇,眼中的警惕丝毫不减。
“你笑什么?我不需要!”
陌生的善意,对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来说,是一种潜在的危险。
纪柠的眼睛眨也不眨地胡说八道“因为我是微笑唇,所以我天生爱笑~”
她声音放得很轻,语速放缓“我放地上咯~”
轻轻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将选择权完完全全交给他。
巷子里静了下来,小孩的目光在地面的物品,和纪柠的脸上来回打转。
他伸手一把捞过地上的东西,嘴唇动了动,那两个字眼却死死堵在喉咙,他怎么也吐不出来。
待小孩自己擦过一遍身上的沾污和血渍,纪柠才再次开口道“我能问一问,这里是哪里吗?”
擦完脸的 小孩闻言,用看怪人的眼神看着她,声音拽拽地道“你不知道这里是哪里,那你是怎么到这儿的?”
纪柠笑眯眯的“我路痴不可以吗?”
小孩成功被纪柠的这句话给干沉默了。
“这里算属于属于临江市的郊区,寒江路黑石巷。”(原著并没有提到具体地址,所以这里的寒江路和黑石巷都是作者编的噢~)
临江市……大夏的城市。
所以她应该是没有再次穿越到别的世界。2
这小孩太让人心疼了吧
弄清楚现状的纪柠心里一松,也有了心思来打量旁边这个伤痕累累的小孩“好的,谢谢你的告知~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还受伤了。”
他偏过头去,明显是不想回答她的话。
小孩不想讲,纪柠也没继续追问“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那不行,你一个小孩不安全。”
他深深地盯着纪柠看了一会,终于开口道“好。”
跟着小孩在僻静的小巷里左拐右拐,最终在一道绿色的围栏大门前停下脚步。
灰扑扑的院墙爬着青苔,院内隐约传来一点孩童嬉闹的声响。
纪柠习惯性地打量周围,目光扫过围栏旁边竖立的钢铁牌匾时,她愣在了原地。
寒山……孤儿院?!
好耳熟的名字……
纪柠低头看一眼身前身高只到她大腿处的小男孩,再看一眼牌匾上的名字。
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猜想划过她的脑海。
纪柠弯下腰“刚才都忘记问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快速地瞥了纪柠一眼,侧过脸,目光落在生了些许铁锈的铁门上,下颌绷得紧紧的。
“沈青竹。”
难得的,这个女人眼底不会生出他常见的、怜悯的同情,或是一丝施舍般的可怜。
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可怜物件,带着居高临下的善意,每一次都刺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沈青竹宁可不要这份帮助,也不愿沦为被人怜悯的对象。
沈青竹?!!那个外号‘拽哥’,未来005夜幕小队队员的沈青竹!
尽管已经有所猜测,但真小孩说出那个名字时,纪柠心里还是惊讶不已。
小沈青竹的语气很凶“你不许跟他们说刚才的事情!”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听到纪柠毫不犹豫的保证,他快步冲向孤儿院铁门,开门的间隙,还不忘回头警惕地望过来一眼。
身体挡在门缝处,闪身钻进去的瞬间,重重把铁门拉上。
哐当一声,铁门将两人隔绝开来。
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纪柠有一瞬间的怔愣“……还真是一个满身都竖着尖刺的小孩。”
—————
(我们的拽哥小时候是一个骄傲、内心又带着自卑的小孩 。
对在孤儿院长大的他来说,道谢=暴露自己的窘迫与需要。
而我们的女主宝宝刚好碰到了他最狼狈、脆弱的一面,他正处在羞耻感的顶峰。
另一方面,自身骄傲和成长经历让他做不到口头道谢,他会把恩情记在心里,然后付出实际行动。
总而言之,宝子们千万千万不要误会拽哥是一个不懂得礼貌、不懂得道谢的小孩噢!(◍ ´꒳` ◍))1
小拽哥小时候好傲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