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某集团军侦察营训练场，秋日，上午十点。

四百米障碍赛道上，洛玢像一道影子掠过每一个障碍。翻高墙时她的动作干净利落，身体在空中划出紧绷的弧线；过云梯时脚步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低桩网下她匍匐前进的速度让许多男兵都自愧不如。

“一分四十二秒！”计时员按下秒表，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围观的老兵们交换着眼神——这个成绩在全营能排进前五，而创造它的是个入伍刚满两年的女兵。

洛玢从终点线站起身，呼吸略急但平稳。作训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肌肉线条。她抹了把脸上的汗，走向场边取水壶。

“洛玢！”连长李建国从指挥部方向大步走来，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过来一下。”

训练场边的树荫下，李建国把文件递给她。那是一份内部通知，标题让洛玢的目光骤然凝固：

《关于选拔优秀女兵组建“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通知》

“狼牙特种大队牵头，雷电突击队负责集训。”李建国点了支烟，“全军选拔，名额有限。咱们集团军有三个推荐名额，营里决定推荐你去。”

洛玢的手指在纸张边缘收紧。狼牙，雷电，火凤凰——这些名字她听过。全军最顶尖的特种部队，最残酷的选拔集训，淘汰率据说超过百分之九十。

“你想去吗？”李建国看着她。

洛玢的目光落在通知最后一行：“参训人员需签署生死状，训练伤亡按战时条例处理。”

两年了。从那个在图书馆发呆的研究生，到新兵连的孱弱新兵，再到侦察营的尖子。她以为自己已经触摸到了“军人”这个词的分量——五公里武装越野时肺要炸裂的痛，野外生存时三天只吃压缩饼干和野果的饿，实弹射击时子弹擦过头顶的恐惧。

但现在，这张通知告诉她，前面还有更深的淬炼。

“我想去。”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建国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我就知道。两年前你刚来时，我就看出来你跟别的兵不一样。不是体能多好，是眼睛里那团火——烧得又冷又狠。”

他弹了弹烟灰：“但你得知道，这和侦察兵训练不是一个量级。雷电突击队的雷神，我跟他一起参加过国际侦察兵竞赛，那是个能把钢铁揉碎了再锻打的狠人。他手下的集训，伤残率都不低。”

“我知道。”

“还有，”李建国表情严肃起来，“我查过你的档案。北外法语系研究生，父母双亡，身家......”他顿了顿，“总之，你本可以过完全不同的人生。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

这是两年里很多人问过她的问题。连长问过，指导员问过，战友问过。洛玢给过很多答案：想挑战自己，想报效国家，想体验不同人生。

但此刻，面对这张可能改变一切的通知，她给出了最真实的答案。

“连长，您相信有的人一生会被某个瞬间定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