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晚风裹着梧桐叶的清涩,漫过阳台纱帘淌进客厅,盛望蜷在地毯上逗猫,指尖轻晃逗猫棒的羽毛,等江添下班。脚边的橘猫立刻支棱起耳朵,琥珀色的圆眼追着羽毛转,蓬松的尾巴尖一下下扫着地毯,软乎乎的爪子总扑空,惹得盛望低笑。
“小望同学,”盛望用指节蹭了蹭猫的下巴,声音软乎乎的,“你爹怎么还不回来?再晚回来,你今晚的罐罐就要减半了。”
橘猫像是听懂了,“喵呜”一声蹭了蹭他的手心,爪子按住逗猫棒不肯松。盛望笑着掰开它的爪子,起身时膝盖压到了地毯边缘的褶皱,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走到玄关换了双棉拖,鞋底踩着木地板,嗒嗒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半,窗外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楼下路灯次第亮起,晕出一圈圈暖黄的光。
盛望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点开与江添的对话框。输入框里打了又删,最后只留下一句:“下班了吗?要不要等你开饭?”发送之后,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转身走向厨房。刚打开冰箱门,就听见沙发那边传来“叮咚”的消息提示音,脚步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折了回去。
江添的回复很简洁:“在路上,二十分钟到。”后面跟着一个句号,一如既往的克制。盛望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两秒,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他太了解江添了,这人看似冷淡,实则连回复消息的时间都掐得刚刚好,怕他等得着急,又不会说多余的话。
“知道了,”盛望回了一句,顺带拍了张橘猫正趴在他腿上打哈欠的照片发过去,配文,“小望说想你了,其实是我想让你带包冻干回来。”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揣进兜里,重新走进厨房。冰箱里有早上从超市买的新鲜排骨,还有切成块的玉米和胡萝卜,是江添爱吃的搭配。盛望系上围裙,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洗菜的时候动作不算熟练,水流顺着指缝往下淌,溅在瓷砖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小圆点。橘猫跟着溜进厨房,在他脚边绕来绕去,时不时用脑袋蹭他的裤腿,发出黏人的叫声。
“别蹭了,再蹭我就把你关在门外。”盛望低头看它,眼神却没什么威慑力。橘猫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非但没走,反而跳进旁边的储物柜底层,蜷成一团,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他。盛望无奈地摇摇头,拿起菜刀开始切排骨。刀刃落下的声音很有节奏,与水龙头的滴水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安稳的生活气息。
手机又响了一声,是江添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是驾驶座的仪表盘,时间显示七点四十二分,旁边放着一包冻干,正是橘猫最爱的那款。没有多余的文字,盛望却能想象出江添在红绿灯路口单手拍照片的样子,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专注,手指骨节分明地握着手机。他笑着回复:“算你识相,回来给你留了汤。”
炖上排骨后,盛望靠在厨房门口刷手机。朋友圈里刷到几条高中同学的动态,大多是分享工作日常,或是吐槽加班。他手指往上滑,突然看到高天扬发的动态,是一张红底证件照,照片里的高天扬穿着白衬衫,笑得一脸灿烂,身边站着黎佳,眉眼弯弯,手里拿着红本本。配文是:“持证上岗!@黎佳 各位亲朋好友,十月底婚礼,欢迎来喝喜酒!”
盛望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高中时就看这两人不对劲,高天扬总是围着黎佳转,运动会上替她跑长跑,考试前给她划重点,连吃食堂都要抢着给她占座。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真的走到了一起。他刚想评论,手机就震动起来,是高天扬发来的微信。
“盛哥!看到我朋友圈了吗?”高天扬的消息来得又快又急,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跟黎佳要结婚了!十月底,必须来啊!”
“看到了,恭喜啊。”盛望回复,指尖敲得飞快,“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什么时候定下来的?”
“就上个月呗,双方家长见了面,都挺满意的。”高天扬回道,“本来想早点告诉你,但黎佳说要等证件办下来再通知,怕出岔子。对了,江添呢?你俩在一起呢吧,把他也叫上,咱们高中同学聚聚,好多人都想见你们俩。”
盛望刚想回复,就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他立刻收起手机,快步走到玄关。门被推开,江添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凉意,黑色的风衣下摆沾了几片梧桐叶。他看到盛望,眉头微微舒展,抬手脱下风衣,搭在手臂上。
“回来了?”盛望接过他的风衣,挂在衣架上,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他愣了一下,“外面很冷吗?手这么凉。”
“还好。”江添换了鞋,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移到客厅里,看到蜷在沙发上的橘猫,“小望没闹你?”
“它乖着呢,就等你带冻干回来。”盛望笑着往厨房走,“汤快炖好了,你先坐会儿,我去看看。”
江添跟在他身后走进厨房,看到砂锅里翻滚的排骨汤,鼻尖动了动。“放了玉米?”
“嗯,知道你爱吃。”盛望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再炖十分钟就能喝了。对了,刚才高天扬给我发微信了,他跟黎佳要结婚了,十月底的婚礼,邀请我们去。”
江添正在洗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高天扬?”
“不然还有谁。”盛望笑着说,“高中时就看他对黎佳图谋不轨,没想到真成了。他还说,让咱们高中同学聚聚,好多人都想见你呢,江大学神。”
江添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语气没什么起伏:“有空就去。”
“肯定有空啊。”盛望凑到他身边,仰着头看他,“都好几年没见他们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聚聚。对了,你还记得吗?高中时高天扬就经常惹黎佳生气,在黎佳参加运动会那一次还说她是“风火轮”,可把她气的一下场就收拾高天扬,真没想到,最后居然在一起了,是吧,江博士啊!”
江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记得,当时一下场,黎佳就拉住高天扬揍了一顿。”
“可不是嘛。”盛望笑得眉眼弯弯,“当时可惨了,虽然最开始高天扬跑过了,但是后来还是被暴揍了一顿。当时宋思锐拦都拦不住”
橘猫跟着走进厨房,在江添脚边蹭来蹭去,发出讨好的叫声。江添弯腰,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橘猫立刻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冻干在包里。”江添说,目光落在门口的公文包上。
盛望眼睛一亮,立刻跑过去拿公文包。拉开拉链,果然看到里面放着一包冻干。他拆开包装,倒了几颗在猫碗里,橘猫立刻凑过去,吃得津津有味。“你怎么知道它爱吃这个口味?”盛望回头看江添,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上次去超市,你说它最近不爱吃东西,货架上就这个是进口的。”江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柔和,“顺便拿了一包。”
盛望心里一暖,走到他身边,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江添,你是不是早就记住我跟小望爱吃什么了?”
江添没说话,只是伸手,指尖拂过他的发梢,把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带着刚洗过手的微凉,触碰到皮肤时,盛望的脸颊微微发烫。“汤好了。”江添移开目光,转身走向餐厅。
盛望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知道江添就是这样,从来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却总能用最细微的动作,温暖他的整个世界。就像高中时,他会在他熬夜刷题时,默默递上一杯热牛奶;会在他考试失利时,把自己的错题本借给他;会在他被人误解时,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边。
两人坐在餐桌前,喝着温热的排骨汤。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映出两个交叠的影子。橘猫吃完冻干,跳到盛望的腿上,蜷成一团,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对了,高天扬还说,婚礼要在郊区的度假山庄办,咱们可能要提前一天过去。”盛望喝了一口汤,说道,“他还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帮他写个新婚贺词,说你写的字好看,有文化底蕴。”
江添抬眼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他怎么不自己写?”
“他说他文化水平有限,写出来的东西怕丢人。”盛望笑得直不起腰,“你就帮他写一个呗,好歹是老同学,而且还是他的婚礼。”
江添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可以。”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盛望笑着夹了一块排骨给他,“多喝点汤,暖暖身子,刚才摸你手都凉了。”
江添接过排骨,慢慢吃着。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以及橘猫的呼噜声。
“盛望。”江添突然开口。
“嗯?”盛望抬头看他。
“十月底,咱们提前两天过去吧。”江添看着他,眼神认真,“度假山庄那边有温泉,顺便带你去放松一下。”
盛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
他知道,江添说的放松,其实是想多陪他待一会儿。这些年,两人都忙着工作,虽然同居在一起,却很少有机会好好出去玩。这次借着高天扬的婚礼,刚好可以弥补这个遗憾。
吃完晚饭,盛望收拾碗筷,江添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橘猫蜷在他的腿上,睡得很香。盛望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拿起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江添穿着浅色的家居服,眉头舒展,眼神柔和,橘猫在他腿上睡得安稳,背景是暖黄的灯光和窗外的月光。
盛望把照片设成手机壁纸,走到沙发边,挨着江添坐下。“在看什么?”他把头靠在江添的肩膀上,轻声问道。
“没什么,随便看看。”江添伸手,让盛望靠在他身上,好使他靠得更舒服一些,“明天要去上班吗?”
“要啊,不过下午没什么事,可以早点回来。”盛望闭上眼睛,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明天给你带午饭,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江添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你做的都好吃。”
盛望心里甜甜的,忍不住蹭了蹭他的肩膀。橘猫被吵醒了,不满地“喵呜”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夜色渐深,客厅里的灯光柔和,映照着两人依偎的身影。窗外的梧桐叶还在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婚礼祝福,也像是在诉说着这对恋人之间,跨越了时光的温柔与坚守。
盛望知道,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或许会有风雨,或许会有波折,但只要身边有江添,有猫儿子,他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