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嘛,可以培养培养。”男人端起面前的酒杯,朝他举了举,“会喝酒吗?”
“工作?”男人笑了,“陪我喝杯酒,不耽误你工作。这杯酒,我给你算十倍小费,怎么样?”
周正的心猛地一跳。
十倍的小费,差不多够母亲一周的药钱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紧紧攥住了托盘的边缘,指腹因为用力有些发麻。
他看到男人眼中的笃定,彷佛确认了他不会拒绝。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先生,我……”他想拒绝,话刚说出口,就被男人打断。
“怎么?不给我面子?”男人的语气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威胁。
周正的身体晃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周围几道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他知道,如果他拒绝,这份工作很可能就保不住了。他不能失去这份工作,绝对不能。
他没有退路,他只有自己……
他缓缓低下头,声音很轻:“……没有,先生。我喝。”
男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示意身边的人给周正倒酒。
一个高脚杯被推到他面前,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却像一杯毒药,让周正胃里一阵翻搅。
“喝吧。”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酒杯,连指尖都是颤抖的。
他很少喝酒,更何况是这种烈酒。
他闭了闭眼,用尽了所有力气似的,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和食道,一路烧到胃里,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哟,还挺能喝。”男人笑着,又示意人倒了一杯,“再来一杯。”
周正抬起头,眼里还蒙着一层水汽,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脸色因为酒精的作用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却更显得脆弱易碎。
他看着那杯酒,又看了看男人不容拒绝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拿起酒杯,再次喝了下去。
一杯接一杯。
酒精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麻痹着他的神经,也放大了他身体里的不适感。
但他不能倒下。他死死地咬着下唇,用疼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身体却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眼神里的玩味越来越浓。
他喜欢看这少年明明抗拒却又不得不顺从的样子,喜欢看他强撑着不肯倒下的倔强,更喜欢看他此刻因为酒精而泛红的眼角和那股易碎的美感。
就像一件精致的瓷器,明知碰一下可能就会碎,却偏想看看它破碎时的样子。
他抬起眼,视线已经模糊,却仍固执地望向男人,仿佛在无声地抵抗。
手心全是冷汗,指尖微微颤抖,喉间泛着苦涩的酒气。可那股倔强的劲儿还在,哪怕意识渐沉,也不愿彻底低头。
男人笑了,靠近他耳边,低语如毒蛇游走:“乖,再喝一杯。”他闭了闭眼,睫毛轻颤,像是承受着某种看不见的重量,最终,还是缓缓伸出手,去够那杯酒。
一旦开始就没有退路,至少还没有拿到钱,他需要钱。
“喂。”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带着天然的穿透力,压过周围的喧嚣。
这几个男人愣了一下,转过头去,却看到一张极为出挑却带着桀骜的脸。
其中一个男人眼睛亮了亮,语气瞬间变得轻佻:“哟,哪里来的小美人?想英雄救美啊?”
黎音微微勾起唇,别说的那么好听,只是我也看上了而已。
黎音没理他,径直要走过去。
那个男人本来也看上了新来的应侍生,但老大要玩也不好说什么,现在又出现这么一个极品美人,只感觉心痒痒,况且人家都送上来了,哪有不吃的道理呢。
周正本来迷迷糊糊的,听到声音也抬起头来,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
她站在霓虹光影里,眉眼张扬,像朵盛开的红玫瑰,举手投足说不出的贵气,与这里格格不入,却偏偏要替他这个陌生人出头。
他张张嘴想让她别管自己,但喉咙却被先前喝下去的酒刺激的发不出声音。
给他灌酒的那人揽在他腰上,力气收得更紧了些,他本能地觉得厌恶。
那个男人还想对黎音动手动脚,但黎音只是轻嗤一声,眼神轻慢,“真是个蠢东西呢。“她一向没什么耐心,尤其对方还是这么个蠢东西。
她最讨厌蠢东西了。
“你tm谁啊?不给你的颜色看看你不知道厉害!”那个男人被黎音的态度惹毛了,语气变得凶狠起来。
黎音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一直跟在身后的陈叔立刻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
陈叔身高近两米,常年练拳,身上那股气质也不是这种酒肉之徒能比的。
其他几个人还想站起来,被陈叔冷冷扫一眼,有讪讪坐下了。倒是那个张老板却先松开了手。
本来就是来找乐子的,虽然有点可惜,但是让自己磕着碰着就不划算了,混了这么多年,没点眼力见拎不清早就不知道死几次了。
“玩的开心。”这位张老板只是轻飘飘的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其他几个看见他走了也不敢多留,只是嘴里想骂出声却硬生生被陈叔眼神吓得憋回去了。
看来也不都是蠢东西嘛,黎音想,不过还是在陈叔背后等到他们都走了才出来。
陈叔知道,小姐肯定是被那些丑人吓到了,怎么能那么丑呢?
黎音也不解释什么,轻轻捏起了这个应侍生的下巴,周正嘴里的话一下子全咽近肚子里了。
只听见她说,“脸真漂亮,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