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忆时光记【手术前】

护士进来做术前准备的时候，姜时蕴已经平静了很多，只是脸色依旧白得透明，手一直被苏新皓紧紧握着。

他不敢用力，却又怕一松手，她就会被推走，再也回不来。

“家属先出去一下，我们要推病人进手术室。”

护士轻声提醒。

苏新皓喉结滚了滚，没动，只是垂着眼，看着她。

姜时蕴微微抬眸，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躲闪和倔强，只剩下一片柔软的脆弱。

姜时蕴“苏新皓。”

她声音很轻，带着氧气罩的闷响。

苏新皓“我在。”

他立刻应。

姜时蕴“如果……我是说如果……”

她顿了顿，睫毛轻轻颤动。

##姜时蕴“我下不来……”

苏新皓“不准说这种话。”

他第一次打断她，语气又轻又慌。

苏新皓“我不许。”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是一个极浅极浅的笑。

姜时蕴“我喜欢你。”

她一字一顿，说得很慢，很认真，

姜时蕴“从高中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了。那封信，是真的。那些躲着你的日子，是真的。不敢靠近你，是真的。舍不得你，也是真的。”

苏新皓的眼眶瞬间红透。

苏新皓“我知道。”

他哑声。

苏新皓“我都知道。”

姜时蕴“我以前总怕，怕我配不上，怕你会走，怕我身体不好，耽误你。”

她呼吸微微急促，却还是坚持把话说完，

姜时蕴“现在我不怕了。我只想……再告诉你一次。

姜时蕴“姜时蕴，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苏新皓。”

他再也忍不住，俯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她手上的针管、身上的管子，轻轻将她拥进怀里。

动作轻得像抱着一片雪花。

苏新皓“我也是。”

苏新皓把脸埋在她肩窝，声音压抑又颤抖，

苏新皓“四年前是，四年后也是。从来没有变过。我从来没有想过不要你。从来没有。”

他抱得很轻，却很紧，像是要把这四年错过的所有温度，都一次性补给她。

苏新皓“当年我不告而别，是家里突然出事，我身不由己，我怕连累你，怕给不了你未来，才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苏新皓“我回来，就是奔着你来的。我想告诉你，我长大了，我能护住你了。我以为我可以……结果还是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姜时蕴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浸湿他的衣襟。

原来不是她不够好。

不是他不爱。

只是他们都太懂事，太怕拖累对方，才把彼此推得那么远。

姜时蕴“等我。”她轻声说。

苏新皓“我等。苏新皓收紧手臂，声音虔诚得近乎发誓，

苏新皓“多久都等。”

护士轻声催促：“该进手术室了。”

苏新皓缓缓松开她，指尖不舍地从她发丝划过，最后落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轻轻一吻。

苏新皓“我在外面等你。”

苏新皓“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必须是我。”

姜时蕴望着他，轻轻点头，眼泪滑落，却不再是绝望。

病床被缓缓推动，朝手术室方向去。

她一直看着他，直到转角，视线被挡住。

苏新皓僵在原地，手还停留在半空中，维持着刚刚握住她的姿势。

手术室的灯一盏一盏亮起。

红灯亮起的那一刻，他缓缓靠在墙上，闭上眼。

这一次，换他等。

等她平安，

等她痊愈，

等她奔向他。

等他们迟到了整整四年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