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分手

云微尘把最后一个打包好的纸箱推到墙角，发出沉闷的声响。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着，一下下拍打着玻璃，像谁在低声呜咽。客厅的吊灯没开，只有玄关处一盏暖黄的壁灯，把萧秋寒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就站在那里，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烟盒在掌心被捏得变了形。“一定要走？”

云微尘弯腰去扯行李箱的拉链，金属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萧秋寒，我们这样耗着还有意义吗？”他没回头，后背绷得笔直，像一根快要断裂的弦

“意义？”萧秋寒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自嘲，“云微尘，你告诉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连‘意义’两个字都要拿出来讨论了？”

三个月前，云微尘发现萧秋寒手机里那条深夜发来的微信。备注是“客户”，内容却写着：“秋寒，今晚月色很好，很想你。”他没问，只是把手机放回了原处。但从那天起，餐桌上的热汤开始变凉，睡前的拥抱开始变得敷衍，连周末一起看电影的习惯，都变成了萧秋寒对着电脑开不完的视频会议

“从你开始对着手机屏幕笑，却不告诉我在笑什么的时候。”云微尘终于转过身，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从你加班的次数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的时候。从我们躺在一张床上，却像隔着一条银河的时候。”

萧秋寒的喉结动了动，把烟塞进嘴里点燃，火星在黑暗里明灭。“我以为你懂，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未来？”云微尘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压抑了太久的颤抖，“你的未来里，到底有没有我？还是说，你的未来里，只要有足够的钱，足够的地位，换谁都可以？”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刺中了萧秋寒最敏感的神经。他猛地把烟头按在玄关的鞋柜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子。“云微尘，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云微尘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地板上，碎成一朵小小的花，“是你的附属品？还是你成功路上的垫脚石？萧秋寒，我要的是一个能和我分享喜怒哀乐的爱人，不是一个只会说‘我很忙’的老板。”

秋风顺着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卷起地上的落叶。云微尘想起去年秋天，也是这样一个夜晚，萧秋寒把他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说：“等我忙完这个项目，我们就去看香山的红叶。”可后来，项目结束了，红叶也落了，他们的约定却永远停在了那个秋天

“我承认，我最近忽略了你。”萧秋寒的声音软了下来，伸手想去碰云微尘的脸，却被他偏头躲开，“但我只是想给你更好的生活，我不想我们以后像我爸妈那样，为了钱吵架。”

“所以你就用伤害我的方式来避免？”云微尘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萧秋寒，你有没有想过，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更好的生活’，我要的只是你。”

他拉着行李箱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我们在一起三年，我陪你吃了无数次泡面，住过漏雨的地下室，我从来没有抱怨过。因为我相信，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克服。可现在我才明白，打败我们的不是贫穷，而是你那颗越来越膨胀的野心。”

萧秋寒僵在原地，看着云微尘的背影，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错了”，想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但那些话像被施了魔法，怎么也说不出口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云微尘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萧秋寒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树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他想起云微尘曾经说过，秋天是他最喜欢的季节，因为秋天的阳光很暖，落叶很美。可他却在这样一个秋天的晚上，把他的太阳弄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秋寒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的路灯下，云微尘的身影正慢慢远去，像一片被风吹走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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