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漫过老楼的窗沿时,宋亚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手机里的伴奏反复哼着同一句旋律,眉头拧得紧紧的
是一首练了快一周的歌,副歌的转音总差那么一点
要么气息飘了,要么调子歪了,试了几十遍,依旧卡在原地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看着声乐老师发来的点评,心里的烦躁像被风吹起的灰尘,落了满身
他索性扯掉耳机,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晚风裹着楼下梧桐叶的清香涌进来,却吹不散心底的憋闷
屋子里的空间太小,连呼吸都觉得局促,宋亚轩抓了件薄外套,轻手轻脚地拉开门,想去楼梯间透透气
老楼的楼梯间没装灯,只有每层转角的窗户透进零星的月光,台阶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灰,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宋亚轩走到三楼和四楼之间的平台,靠着冰冷的水泥墙站定,抬头就能看见窗外的夜空,稀稀拉拉的星星挂在墨色的幕布上,安静得很
他没忍住,又轻轻哼起了那首歌,声音压得很低,混着晚风在楼梯间里飘,依旧是卡在那个转音,刚唱到一半,就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捂住了嘴
宋亚轩又错了……
他小声嘀咕,指尖抵着唇角,眼底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来这座城市快一个月,找声乐老师上课,挤时间练歌,原以为自己足够努力,却还是在最基础的地方绊住脚,那种无力感,比独自在外的孤独更难熬
晚风卷着树叶的沙沙声,楼梯间里静了下来,只有他浅浅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鸣
宋亚轩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心里的委屈一点点涌上来,鼻尖微微发酸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着钥匙串碰撞的清脆声响,从四楼往下,慢慢靠近
宋亚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墙根缩了缩,不想被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脚步声停在三楼的转角,紧接着,一道熟悉的清冷嗓音响起,带着几分刚从外面回来的沙哑:
马嘉祺你怎么在这?
是马嘉祺
宋亚轩抬起头,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马嘉祺站在台阶上
他的头发被晚风吹得微乱,眼底的疲惫比白天更甚,连眉峰都透着一丝倦意,想来是刚忙完工作回来
撞见的瞬间,宋亚轩有些窘迫,连忙抬手揉了揉眼睛,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宋亚轩没、没什么
宋亚轩就是屋里太闷,出来透透气
马嘉祺的目光落在他微红的眼角,顿了顿,没追问,只是迈开脚步,走到他旁边的平台站定,和他隔着一步的距离,也靠着墙,望向窗外的夜空
公文包被他放在脚边,发出轻微的声响,楼梯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却不再尴尬,只有晚风轻轻吹过
两人并肩站着,沉默了几秒,还是马嘉祺先开了口,声音比白天柔和了许多,像被晚风磨平了棱角
马嘉祺刚才在唱歌?
宋亚轩的脸微微发烫,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
宋亚轩嗯,练一首歌,总唱不好,卡在转音了
马嘉祺哪一句?
宋亚轩愣了愣,没想到他会继续问,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哼出了那句卡壳的旋律
刚唱到转音的地方,声音又不自觉地飘了,他停下嘴,无奈地叹了口气
马嘉祺侧过头,借着月光看他,目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头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很淡,却带着几分笃定
马嘉祺气息沉下去,腰腹用力,别靠嗓子顶
宋亚轩你也懂唱歌?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宋亚轩耳里,宋亚轩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
马嘉祺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望向窗外
马嘉祺不懂,但听得多了,知道一点皮毛
马嘉祺以前有人教过,唱歌和画图一样,都要找支点,急不得
他说的轻描淡写,宋亚轩却记在了心里,试着按照他说的,深吸一口气,把气息沉到腰腹,再轻轻哼出那句旋律
这一次,转音竟然顺了过来,调子稳得很,没有丝毫飘移
宋亚轩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亮的星星,转头看向马嘉祺,语气里满是惊喜
宋亚轩成了!真的成了!
宋亚轩谢谢你啊马嘉祺!
他的声音带着雀跃,眉眼弯成了月牙,眼底的失落和委屈一扫而空,只剩下纯粹的开心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像一颗被晚风拂去灰尘的水果糖,又甜又亮
马嘉祺看着他的模样,眼底的倦意似乎淡了几分,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楼梯间里的氛围变得轻松起来,晚风卷着两人的呼吸声,温柔又安静
宋亚轩靠在墙上,心里的憋闷散了大半,转头看向马嘉祺,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又重了些
宋亚轩你又加班到这么晚啊?
宋亚轩看你好累的样子
马嘉祺项目快到截止日期了,忙一点
简单的一句话,却藏着说不尽的疲惫
宋亚轩看着他,想起白天他坐在书桌前专注画图的样子,想起那个空了的咖啡杯,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宋亚轩再忙也要记得休息呀,别熬坏了身体
这句话,和白天在阳台说的那句很像,语气里的关心,真切又温暖
马嘉祺侧过头,对上宋亚轩亮晶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纯粹的担忧,没有丝毫杂质,像夏夜的星星,亮得晃眼
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移开目光,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晚风又吹了过来,带着梧桐叶的清香,楼梯间里静悄悄的,却不再冷清
宋亚轩哼着顺了的旋律,声音轻轻的,混着晚风,在楼梯间里飘着,马嘉祺靠在墙上,听着他的歌声,眼底的疲惫,似乎被这温柔的晚风,吹散了些许
不知过了多久,宋亚轩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
宋亚轩我该回去练歌了
宋亚轩谢谢你啊马嘉祺
宋亚轩下次我唱好了唱给你听!
他说着,拿起放在脚边的外套,冲马嘉祺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往三楼走
走到302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马嘉祺还站在原地,望着他的方向,月光落在他的身上,清冷的轮廓,竟多了几分柔和。
宋亚轩笑了笑,推开门进了屋
马嘉祺站在楼梯间,听着302的门轻轻关上的声音,晚风卷着残留的歌声,绕在他的耳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刚才那句“气息沉下去”,还是很多年前,有人教他的
只是那些年的温柔,早已被工作的忙碌和过往的沉寂,压在了心底,若不是今晚撞见宋亚轩,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
他弯腰拿起公文包,转身往301走,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还是冷清的模样,只有阳台的绿萝,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
马嘉祺走到阳台,看着那盆绿萝,想起楼梯间里宋亚轩亮晶晶的眼睛,和那句雀跃的“成了”心里那片沉寂的角落,好像又被风吹进了一缕光,比上次更暖,更亮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绿萝的叶子,指尖沾到一点微凉的水汽,嘴角又一次,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