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汽笛声早已消散在江的尽头，唐思萦蜷缩在船舱角落，怀里紧紧抱着那本护照和机票，仿佛那是她与过去世界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联系。船身随着江浪起伏，每一下颠簸都像是在碾碎她的心脏。她没有哭，只是双眼空洞地望着舱壁上那道被水汽侵蚀出的裂痕，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陆琛决绝的背影，还有那句“亲手杀了你”，像淬毒的冰锥，反复刺穿她的耳膜。

不知过了多久，老忠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放在她身边的矮几上，粗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姐，吃点东西吧。路还长，身子要紧。”

唐思萦没有动，声音沙哑的开口：“为什么连我最信任的陆琛都要背叛我。”

老忠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小姐，陆少爷他……也是为了保你一命啊。”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唐晶小姐……不，是唐家主，她早已对陆家不满多时。陆少爷若是当时护着你，只会被她视为眼中钉，到时候，你们俩都走不了。他那样做，是向唐家主示弱，也是在表明，他不会再为你冒险，这样，唐家主才会放松警惕，放你一条生路。”

“示弱？冒险？”唐思萦喃喃重复着，嘴角扯出一抹凄凉的苦笑，“所以他就要把我的自尊踩在脚下，用最残忍的话来刺痛我？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死心？就能让我忘了父母的血海深仇？”

老忠在旁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唐思萦注意到了老忠，老忠的身形单薄，脸上全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头发基本也全白了，老忠是看着她长大的，在他心里，老忠早已是他的亲爷爷。她不能让他跟着一起去冒险，他应该去安享晚年的，不应该在这里再吃苦。

唐思萦把他唯一的表拿了出来，这也是唐思萦唯一值钱的东西了，她把表塞在了老忠的手里。

“这是干什么？小姐。”老忠疑惑的开口。

“忠爷爷，我只有这一块表了，我把它给你，你去找唐晶吧，你一直在唐家工作，从小就照顾我和唐晶，唐晶看在情分上不会不要你。”

“小姐，您在说什么？如果我真的去投靠了二小姐 ，就违背了老爷临走时给我的嘱托，这就是背叛，我不能背叛老爷，当年如果没有老爷，就不会有我这条老命在，我始终忠诚老爷。”

“ 这不叫背叛 ，您忠了一辈子，忠于我父亲，忠于唐家，可您也该为自己活一回了 。你年龄大了，你不能跟着我每天过提心吊胆的生活，你应该去安享你的晚年。”

老忠跪倒在了地下：”小姐，如果你执意让我回去 ，我还不如死在这里算了。”

唐思萦急忙扶起老忠声音哽咽的说：“你别跪，忠爷爷。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也舍不得让你走，我不能再失去你了，谢谢你还陪着我。”

唐思萦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忠爷爷的身上哭了起来。

忠爷爷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她，就像小时候一样，被父母训斥，躲在房间偷偷哭泣，忠爷爷也像这样安抚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