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交

酒会仍在继续，但气氛已悄然改变。苏沐昀能感觉到，自那场与陆子轩的对峙后，投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少了几分轻蔑。

他安静地站在饮料区附近，手中握着那杯橙汁，观察着宴会厅里的人群。这是收集信息的好机会——每个人的互动方式、微妙的眼神交流、隐藏的权力关系。

“苏先生？”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苏沐昀转过身，看到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站在他面前，戴着金丝边眼镜，笑容儒雅。

“您好。”苏沐昀保持礼貌的微笑，快速在脑海中搜索对方的身份。

【075：这是周明远，周氏集团的继承人，与陆疏淮有业务往来，关系尚可。】

“我是周明远，”男子主动伸出手，“刚才看到你和陆总一起来的。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见到陆总带同伴，有点好奇。”

苏沐昀与他握手，力道适中：“苏沐昀。我只是陆先生的朋友。”

“朋友？”周明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陆总的朋友可不多见。更不用说带到林董的酒会上来。”

这话里有话，但周明远的语气友善，更像是在陈述事实而非挑衅。

“我很荣幸。”苏沐昀的回答滴水不漏。

周明远打量了他几秒，然后点点头：“你刚才对陆子轩的那番应对，很有意思。陆二少平时可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苏沐昀平静地说。

“在该说的时候说该说的话，这本身就是一种能力。”周明远从侍者盘中接过一杯香槟，“陆总身边需要这样的人。”

他举杯示意，然后转身离开，留下若有所思的苏沐昀。

【075：这算是认可吗？】

“算是一种试探。”苏沐昀在心中分析，“他在观察我，也在评估我对陆疏淮的价值。”

正想着，陆疏淮已经结束了交谈，向他走来。他的表情依旧冷峻，但苏沐昀注意到他眼中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

“聊得怎么样？”陆疏淮问道，语气平淡。

“周先生很友善。”苏沐昀回答。

陆疏淮看了他一眼：“周明远是个聪明人，但他首先是商人。和他保持距离。”

“明白。”苏沐昀点头，然后轻声问，“陆先生，您弟弟那边...”

“不用管他。”陆疏淮打断道，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不会在这里闹事。”

但话音刚落，一个威严的声音就从他们身后传来：“疏淮。”

苏沐昀转身，看到一位六十岁左右的男子站在不远处。他的眉眼与陆疏淮有几分相似，但更加严厉，眼神锐利如鹰。他身边站着陆子轩，正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075：宿主，这是陆父，陆振东！陆氏集团的前任董事长！】

“父亲。”陆疏淮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陆振东的目光在苏沐昀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陆疏淮：“不介绍一下？”

“苏沐昀，我的朋友。”陆疏淮的介绍与之前如出一辙。

“朋友？”陆振东重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我倒是听说了一些...别的说法。”

宴会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周围交谈的声音低了下去，许多人都在暗中观察这一幕。

陆疏淮的表情完全冷了下来，但他还没开口，苏沐昀却先一步上前，微微欠身。

“陆伯父您好，我是苏沐昀。”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很荣幸见到您。”

他的态度恭敬而不卑微，直接略过了陆振东话中的潜台词，将焦点转移到礼貌的问候上。

陆振东眯起眼睛，审视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温顺的年轻人：“苏先生从事什么行业？”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实则暗藏陷阱。如果苏沐昀如实回答自己是美术专业出身，恐怕会立即被归入“花瓶”之列。

苏沐昀微微一笑：“我学习美术，但目前主要协助陆先生处理一些艺术相关的项目。陆氏集团最近与几家画廊有合作，我在其中提供一些专业建议。”

这个回答半真半假。陆氏确实有艺术投资业务，但苏沐昀是否参与则另当别论。重要的是，它既回答了问题，又给了苏沐昀一个体面的身份。

陆疏淮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反驳。

“艺术投资？”陆振东挑眉，“疏淮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

“多元化发展是陆氏下一步的战略方向之一。”陆疏淮接话，语气平静，“艺术市场的潜力不容小觑。”

父子之间的对话听起来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苏沐昀安静地站在一旁，保持着温和的微笑，仿佛只是一个偶然卷入的家庭对话旁观者。

陆子轩突然插话：“爸，哥这次可是找对了人。刚才苏先生还跟我讨论养鸟的心得呢，说哥要是养宠物，肯定不会选金丝雀这种普通的。”

这话明显是在挑拨。陆振东的脸色沉了下来。

但苏沐昀只是轻笑了一声：“陆二少记性真好。我的原话是，以陆先生的品味，要养也该养鹰隼。毕竟鹰隼眼光敏锐，翱翔于高空，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风景。”

他顿了顿，转向陆振东：“陆伯父是商界前辈，一定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在商业世界里，远见和格局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这番话将话题从“宠物”引向了商业理念，既回应了陆子轩的挑衅，又巧妙恭维了陆振东。

陆振东沉默了几秒，然后竟然微微点头：“有道理。”

这个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包括陆疏淮。他看向苏沐昀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思。

“好了，你们年轻人聊吧。”陆振东摆了摆手，转身离开，陆子轩只得跟了上去。

待他们走远，陆疏淮才低声开口：“你比我想象中更擅长这种场合。”

苏沐昀转头看他，浅褐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清澈见底：“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

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宴会厅的音乐和交谈声作为背景。

“你刚才提到艺术投资，”陆疏淮突然说，“是真的有兴趣，还是只是托辞？”

苏沐昀心中一动，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机会。

“两者都有。”他诚实地说，“我确实学美术出身，对这个领域有了解和热情。但如果陆先生需要，我也可以扮演任何需要的角色。”

这个回答既表明了自己的价值，又重申了对协议的忠诚。

陆疏淮看了他几秒，然后做了个决定：“下周三，公司有一个画廊合作的初步会议，你可以参加。”

苏沐昀微微睁大眼睛，这是超出协议范围的提议。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

“我很愿意。”苏沐昀立刻回答，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一丝欣喜，“谢谢陆先生给我这个机会。”

陆疏淮点了点头，嘴角似乎有极轻微的松动：“不用谢。你有这个能力，就该用在合适的地方。”

【075：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4%！宿主太棒了！】

苏沐昀在心中松了口气，表面依旧保持着温和平静。

酒会在一个小时后结束。离开时，林董特意过来与陆疏淮告别，还拍了拍苏沐昀的肩膀：“年轻人，有空常来玩。疏淮就是太严肃了，你多陪陪他。”

“我会的，林董。”苏沐昀微笑道别。

回程的车上，气氛与来时明显不同。陆疏淮没有再看文件，而是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似乎在思考什么。

“今天表现不错。”他突然开口，没有回头。

苏沐昀正在脑中复盘晚上的每一个细节，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我只是尽力而为。”

“你做的比尽力更多。”陆疏淮转过头，目光在昏暗的车内显得格外深沉，“陆子轩和父亲都不是容易应对的人。”

苏沐昀斟酌着措辞：“陆二少其实并不难对付。他只是想激怒您，让您在公开场合失态。保持冷静和适当的反击，他就无计可施。”

“而你正好擅长这两点。”陆疏淮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这是我的本分。”苏沐昀轻声回答。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是舒适的沉默。直到车子停在公寓楼下，陆疏淮才再次开口。

“周三的会议，上午十点，我会让司机接你。”

“好的，我会准备好。”苏沐昀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陆先生，今晚...我有没有给您带来任何麻烦？”

这个问题看似谦卑，实则是在试探陆疏淮对今晚整体表现的评价。

陆疏淮看了他几秒，然后出乎意料地，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恰恰相反，你解决了一些麻烦。”

苏沐昀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为这个回答，而是为陆疏淮脸上那个罕见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晚安，陆先生。”他轻声说，然后下车。

站在电梯里，苏沐昀看着镜面中的自己，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笑意比平时更加真实了几分。

【075：宿主！刚才目标的那个表情！绝对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才24%的好感度，还早着呢。”苏沐昀提醒系统，但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回到公寓，苏沐昀脱下西装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今晚的表现比预期更好，不仅稳住了人设，还争取到了额外的机会。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今天表现不错。”

没有署名，但苏沐昀立刻知道是谁。

他保存了这个号码，回复道：“谢谢陆先生，我会的。”

发送后，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

【075：宿主笑什么？】

“没什么，”苏沐昀将手机放在床头，“只是觉得，冰山似乎也不是完全无法融化。”

【当前陆疏淮好感度：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