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嵩府邸的地下密室,藏在书房书架之后。
夜色如墨,谢惊鸿、楚云归与兰心借着夜色掩护,潜入秦府。兰心手持镇国将军的玉佩,对准书架侧面的凹槽轻轻嵌入,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道幽深的石门。
石门之内,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墙壁上嵌着微弱的夜明珠,照亮前行的路。甬道尽头,便是密室的核心所在——一间不大的石室,摆满了书架与木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与龙涎香的残韵。
“证据应该就在最里面的紫檀木盒里。”兰心快步上前,打开墙角的木盒,取出一叠泛黄的卷宗与信件,“这是三皇子炼制巫蛊的记录,还有他与秦嵩的往来密信!”
谢惊鸿接过卷宗,指尖划过字迹,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违和感。这些记录虽详尽,却刻意避开了关键的炼毒步骤,密信中的语气也过于直白,不似三皇子平日深藏不露的风格。
楚云归翻看信件,目光落在其中一封落款为“凤”字的密信上,瞳孔骤缩:“这封信的字迹,与太后的御笔极为相似。”
谢惊鸿连忙凑上前,只见信上只有寥寥数语:“秦卿,兰贵人之事已妥,谢临川与镇国将军需除之,以防泄密。三皇子那边,可引其入局,他日若事发,便让他做替罪羔羊。”
“太后?”兰心浑身一颤,难以置信,“怎么会是太后?当年端妃娘娘是她最疼爱的侄女啊!”
“疼爱的侄女,也能成为权力的棋子。”楚云归脸色凝重,“二十年前,先帝病重,朝堂分为两派,一派支持三皇子,一派支持太子。端妃娘娘的父族手握兵权,若支持太子,三皇子便毫无胜算。太后为了让三皇子入局,同时铲除不支持自己的谢临川与镇国将军,便策划了这一切。”
谢惊鸿翻阅着卷宗,忽然发现一张被藏在夹层的药方,上面记录着“蚀骨毒”的完整配方,落款处竟有太后的私章。药方下方,还写着一行小字:“此毒可乱心智,让端妃沦为傀儡,既除其势,又能嫁祸三皇子,一举两得。”
真相如惊雷般炸响。谢惊鸿只觉得浑身冰凉,原来父亲与镇国将军的冤案,竟是太后一手策划!三皇子不过是她推到台前的替罪羔羊,秦嵩是执行命令的爪牙,而端妃与自己的家族,都成了她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当年我被秦嵩抓住,他逼我投靠三皇子,实则是太后的授意。”兰心声音颤抖,泪水滑落,“她想让我留在三皇子身边,随时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必要时便可将所有罪名都推到他身上。我隐忍二十年,竟一直被蒙在鼓里!”
就在这时,石室之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太后威严的声音:“既然都发现了,就不必再藏了。”
众人转身,只见太后身着明黄色宫装,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站在石室门口,神色冰冷,毫无往日的慈和。
“太后,您为何要这么做?”谢惊鸿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悲愤,“我父亲一生忠良,端妃娘娘是您的侄女,镇国将军是国之柱石,您怎能为了权力,如此草菅人命?”
“忠良?”太后冷笑一声,“在这深宫之中,在这朝堂之上,唯有权力才是永恒。谢临川不识时务,不愿为我所用;镇国将军忠于先帝,不肯支持三皇子;端妃……她太蠢,不懂得牺牲小我,成全大局。”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楚云归身上:“楚公子,你以为你暗中查案,我一无所知?若不是我故意放任,你以为你能找到兰心,能进入这密室?”
楚云归心头一沉:“您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
“自然。”太后点头,“秦嵩入狱,三皇子已成惊弓之鸟。如今你们手握‘证据’,正好可以将所有罪名都推到他身上,了却我一桩心事。至于你们……”
她抬手示意,侍卫们立刻上前,将石室团团围住:“知晓了太多秘密,便只能永远留在这密室里了。”
兰心挡在谢惊鸿身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太后,您以为您能一手遮天吗?李御史早已察觉不对,若我们今日未归,他定会彻查,到时您的阴谋终将败露!”
“李御史?”太后轻笑,“他现在怕是自身难保了。三皇子刚被我设计,闯入御史府‘抢夺证据’,如今已被拿下,打入天牢。李御史被指勾结三皇子,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谢惊鸿看着步步紧逼的侍卫,又看了看太后冰冷的眼神,忽然握紧了手中的金针。她知道,今日之事,唯有放手一搏。
“楚云归,掩护我!”谢惊鸿低喝一声,指尖夹起三枚金针,身形如惊鸿掠影,直扑太后而去。
太后没想到她竟如此大胆,连忙后退,侍卫们纷纷上前阻拦。楚云归与墨书拔刀出鞘,奋力抵挡侍卫,为谢惊鸿开路。
谢惊鸿的金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侍卫们的穴位,瞬间放倒数人。她一路冲到太后面前,金针直指太后的眉心:“太后,束手就擒吧!您的阴谋,我们已经知晓,就算今日我们死在这里,也会有人为我们报仇!”
太后脸色发白,却依旧强作镇定:“你不敢杀我!我是太后,杀了我,你便是弑君之罪!”
“我杀的是谋害忠良、祸乱朝纲的奸佞!”谢惊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金针微微前倾,“您以为我不敢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室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李御史的声音:“太后,臣已带禁军前来,您涉嫌谋害忠良、策划谋反,请您随臣回朝堂,接受审讯!”
太后脸色骤变:“不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
“臣早有防备。”李御史带着禁军走进石室,躬身道,“太后设计三皇子闯入御史府时,臣便已察觉不对,暗中联络了禁军统领。您的阴谋,臣已尽数知晓。”
禁军们立刻上前,将太后的侍卫制服。太后看着围上来的禁军,浑身一颤,瘫倒在地。
谢惊鸿收回金针,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恍如隔世。二十年前的冤案,终于在这一刻,揭开了最终的真相。真正的幕后黑手,不是三皇子,而是看似慈和的太后。
楚云归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都结束了。”
谢惊鸿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还没有结束。三皇子虽为替罪羔羊,但他野心勃勃,手上也沾了不少鲜血;秦嵩助纣为虐,罪不可赦;太后的阴谋败露,朝堂必将重新洗牌。”
“但至少,你父亲与镇国将军的冤屈,终于可以洗清了。”楚云归温柔地看着她,“剩下的,交给朝堂去处理。我们,该回临安了。”
石室之外,天已破晓。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秦府的庭院里,驱散了夜色的阴霾。谢惊鸿看着手中的卷宗与玉佩,心中百感交集。
洗冤之路,历经波折,数次反转,最终终于迎来了真相。而她与楚云归,也在这场风雨中,彼此扶持,愈发坚定。
前路或许还有未知,但只要两人携手,便无所畏惧。临安的小院,薄荷的清香,安稳的日子,都在不远处,静静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