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书包时,走廊里的灯正一盏盏熄灭。他数着自己的脚步声,空旷的回响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裹住他——就像每天放学一样,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一个人。
书包带勒得肩膀发紧,他却没像往常那样加快脚步。校门口的梧桐叶落了满地,被晚风卷着打旋,有片枯黄的叶子擦过他的鞋尖,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张真源!”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猛地回头,书包差点从肩上滑下去。三个身影从树后走出来,路灯在他们身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像被拉长的惊叹号。
是隔壁班的那几个男生。他认得带头的宋亚轩,总在音乐课上被老师夸嗓音透亮;还有总抱着篮球的刘耀文,以及上次运动会帮他捡过掉在跑道上的号码布的严浩翔。
“你……你们怎么在这?”他的声音有点发涩,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
宋亚轩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杯壁上凝着水珠:“刚值日完,看见你一个人走,这不巧了吗?”他把杯子递过来,“热的,红糖姜茶,我妈塞给我的,你不嫌弃吧?”
刘耀文从背后拎出个塑料袋,炸鸡的香气瞬间漫开来:“刚路过便利店,买多了,分你点。”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暖手宝塞进他手里,温度隔着布料慢慢渗进来,熨帖得让人鼻尖发酸。
张真源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上周雨天,自己没带伞,缩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停时,也是这三个身影撑着伞跑过来,把伞往他手里一塞,说“我们家近,跑回去就行”,然后笑着冲进雨里。
那时候他以为是巧合,可此刻看着他们眼里的光,忽然明白有些“巧合”,其实是有人悄悄放在心尖上的惦记。
“走啊,”宋亚轩撞了撞他的胳膊,“一起回家,路灯这么亮,正好能聊会儿天。”
刘耀文已经撕开炸鸡包装袋,递过来一块:“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严浩翔帮他把书包往上提了提,轻声说:“书包重,我帮你背一段?”
张真源没说话,只是把暖手宝攥得更紧了些。晚风卷着梧桐叶沙沙响,这一次,他听到的不再是孤独的回声,而是三个人的脚步声,和自己心里悄悄绽开的、带着暖意的花。
原来被人惦记着的感觉,是这样好啊。
张真源推开家门时,玄关的灯没像往常那样暗着。暖黄的光漫过鞋架,他弯腰换鞋的瞬间,听见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夹杂着熟悉的笑闹声。
“回来啦?”马嘉祺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过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张真源抬头,看见马嘉祺正蜷在沙发角落,膝盖上摊着本乐谱,旁边的抱枕歪歪扭扭堆着,显然是等了许久。
他还没来得及应声,厨房的门“吱呀”开了,丁程鑫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出来,围裙上沾了点面粉:“算着时间你该回来了,刚下的阳春面,加了个溏心蛋。”碗沿冒着白汽,把丁程鑫的眉眼熏得柔和了些,“快过来吃,凉了就坨了。”
张真源愣在原地,书包从肩上滑下来都没察觉。上周他随口提过一句“晚自习回来总想吃点热的”,没想到会被记在心上。
“发什么呆呢?”贺峻霖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个魔方,“看我新学的花样,三秒钟就能复原——哎,你书包掉了!”他弯腰帮张真源捡起书包,往沙发上一放,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我跟你说,马哥刚才趴在乐谱上睡着了,嘴里还念叨着‘真源的和声得再改改’,被我拍下来了,要不要看?”
张真源忍不住笑了,刚要开口,就见宋亚轩从阳台钻进来,手里抱着件烘干的外套:“刚帮你把早上晾的外套收了,天气预报说明天降温,记得穿上。”他把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扶手上,又变戏法似的掏出颗水果糖,“给,橘子味的,你上次说喜欢。”
客厅的灯忽然闪了闪,刘耀文举着个彩灯串从后面跳出来:“当当当当!我和亚轩买的,说是氛围组必备!”他把彩灯串往张真源胳膊上一绕,又献宝似的掏出个相框,框里是上周他们几个去公园拍的合照——照片里张真源被挤在中间,笑得眼睛眯成了缝,而他当时还以为只是随手拍的。
“快吃面啊,”丁程鑫把筷子塞到他手里,“我还烤了小饼干,等会儿当夜宵。”马嘉祺已经坐直了身子,翻开乐谱指着某一行:“你看这里,我觉得用假声会更柔和,等会儿我们试试?”严浩翔不知什么时候端来了温水,轻轻放在他手边:“先喝点水,别噎着。”
面条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张真源低头咬了口溏心蛋,蛋黄的绵密混着汤的鲜,一路暖到胃里。他忽然想起以前,每天回到家都是冷锅冷灶,自己泡碗速食面,对着空荡的房间吃完,再独自对着习题册熬到深夜。
可现在,暖黄的灯光下,有人记得他爱吃的溏心蛋,有人惦记着他的功课,有人偷偷存着他的照片,有人把他随口说的一句话当成要紧事。贺峻霖还在举着魔方念叨“你看这个步骤是不是很厉害”,刘耀文已经把彩灯串绕成了个圈往他头上套,丁程鑫又端来一碟刚出炉的饼干,香气混着客厅里的笑闹声,像一团软软的云,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张真源抬起头,看着眼前吵吵闹闹却又格外认真的一群人,忽然觉得,原来孤独这东西,是会被一点点掰碎,再被温柔的暖意彻底填满的。他咬了口饼干,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你们……”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等我吃完面,我们一起玩那个魔方吧,顺便……试试马哥说的和声?”
客厅里的笑声更响了,彩灯在头顶明明灭灭,像一片会发光的星空。张真源低头继续吃面,心里那片曾经荒芜的角落,此刻正有大片大片的花,热热闹闹地开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