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傍晚,谭叙白换下沾着油烟味的工装,沿着僻静的小巷往出租屋走。昨天打架时留下的伤,还泛着隐隐的疼痛。小腿被烫过的地方一抽一抽地发紧,指关节依旧泛着红。他低着头,只想快点回到那间狭小却安静的屋子,却没注意到巷尾阴影里,早有人等了他许久。
脚步声戛然而止。一道瘦高的身影横在巷中央,挡住了所有去路。男人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黑外套,头发遮眉,眼神阴鸷得像浸在水里的石头,一眨不眨地钉在谭叙白身上。
那人是宋岩。高中时沉默寡言、存在感稀薄的同学,那个曾经红着眼、语气偏执地向他表白,被他冷静拒绝后,便彻底消失在他生活里的人。谭叙白眉峰微蹙,脚步下意识后退半步,语气冷得没半分温度:“让开。”宋岩缓缓笑了,那笑容阴恻恻的,带着几分病态的疯癫:“叙白,你还认得我啊。我以为你早把我忘了,就像当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毫不犹豫的打断。
谭叙白不想纠缠,侧身想从旁边绕过去。可宋岩像是早算准了他的动作,猛地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指节用力,掐得谭叙白皮肤发疼。“你跑什么?”宋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近乎贪婪的偏执,“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凭什么说拒绝就拒绝?”谭叙白用力挣了一下,没挣脱。“宋岩,松手。”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警告。“我不松。”宋岩忽然上前一步,气息逼到他脸前,阴郁的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今天你必须跟我走,你是我的。谁也不能碰你,连你自己都不能拒绝我——”话音未落,他猛地低头,带着强迫的意图,朝着谭叙白的唇吻下去。谭叙白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反应。在宋岩的唇即将碰到他的前一秒,他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啪——”清脆的声响在空荡的小巷里炸开,刺耳得惊人。宋岩的头被打得偏过去,半边脸颊瞬间浮起清晰的指印。他僵在原地几秒,缓缓转回头。原本阴郁的眼神彻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可怕、近乎癫狂的猩红。“你敢打我……”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你敢打我?谭叙白,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他猛地扑上来,双手粗暴地抓向谭叙白的衣领,指尖甚至用力去扯他的衣服,像是要硬生生扒下来,把人彻底占为己有。“你疯了!”谭叙白厉声喝止,“这是犯法的,你放开!”“犯法?”宋岩眼神癫狂,根本听不进半个字,“我只要你!别的我什么都不管!”他动作疯乱又粗暴,完全不顾后果,只想用最野蛮的方式把人困住。
谭叙白眼底最后一点耐心彻底冷却。他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昨天在面馆能打得三个混混落荒而逃,对付一个失控的疯子,他更不会手软。在宋岩再次扑上来的瞬间,谭叙白手腕猛地发力,挣脱钳制,随即握紧拳头,毫不留情,狠狠一拳砸在宋岩的额头。“咚”的一声闷响。宋岩整个人僵了一下,疯癫的眼神瞬间涣散,身体软软一歪,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直接晕了过去。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谭叙白粗重而冷厉的呼吸。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极致的厌恶与冷硬。衣角被扯得凌乱,地上躺着不省人事的宋岩,晚风卷着尘土吹过,带着一股压抑的混乱。
谭叙白没再看那人一眼,眼神冷得像冰。“妈的…”随口说了句脏话,他转身,快步走出这条阴暗狭窄的小巷,背影利落而决绝,没有半分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