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风像淬了冰,刮过老城区逼仄的巷弄,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
寒风刺骨,谭叙白将身上的羽绒服拢了拢,刚从图书馆出来,为了抄近路,拐进了这条平日里少有人烟的小巷。路灯坏了大半,昏黄的光断断续续,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脚踩在枯叶上,发出咔吱的响声。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时,脚好像踹到了什么软物,便顿住脚步。
谭叙白皱眉,借着微弱的光低头看去。
只见墙角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此刻沾满了尘土与暗红的污渍,不知是昏死还是睡去,一动不动地靠着冰冷的石壁。长发有些凌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下颌,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薄唇。
一股淡淡的、混杂着铁锈与冷香的气息,随着风飘进谭叙白的鼻腔。
是血的味道。
谭砚之的脚步顿住。他本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尤其是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可不知为何,看着那人毫无生气的模样,他的心口莫名地抽了一下。
便鬼使神差地,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拨开了那人额前的碎发。
一张极其惊艳却又惨白的脸暴露在光线下。眉骨高挺,眼窝深邃,即使紧闭着眼,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与破碎感。只是此刻,他的额角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血还在缓缓渗出,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一片深色。
“喂。”谭叙白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对方的皮肤,冰凉刺骨,“人还醒着吗?”
那人没有回应。
只有粗重而微弱的呼吸,证明这个人还活着。
谭砚之沉默地看着他。男人很高,即使蜷缩着,也能看出骨架的宽大。他身上的衣服质地精良,绝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却落得如此狼狈,像一只被遗弃的、濒死的兽。
犹豫了片刻,谭砚之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他扶起男人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费力地将人架了起来。男人很重,几乎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算我倒霉。”谭砚之低声呢喃,扶着人一步步走出巷子,“先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