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落日

第十一章 长河落日

林缚站在黄河大堤上，看着陈默点燃最后一道引火索。三百架改装后的连环弩同时发出轰鸣，带着火药的箭矢如流星般划过天际，在东平王大营炸出一片火海。周铁山父亲旧部的五百死士趁机从地道杀出，与北蛮骑兵展开白刃战。

“当家的！水闸启动！”林晚的声音从瞭望塔传来。林缚按下机关，周铁山设计的连环水闸如巨兽苏醒，将积蓄的黄河水倾泻而下。浑浊的浪头裹挟着泥沙，瞬间吞没了东平王的十万大军。

“驾！”林缚策马冲向对岸，苏云娘带着妇织营紧随其后。她们的大车装满了浸过桐油的火油罐，此刻如雨点般砸向北蛮骑兵。陈默的火药弩机在阵中开花，将骑兵阵型炸得七零八落。

“爹爹！”宁儿突然策马而来，小皮甲上沾满硝烟。她指着远处的北蛮帅旗：“那里有个戴狼头面具的人！”

林缚定睛一看，只见北蛮左贤王正站在战车上，手中握着周铁山父亲的黑鹰令牌。他突然想起使臣的话：“我们是被东平王出卖的大周遗民。”

“宁儿，带二十人去保护粮道。”林缚将铁剑递给女儿，“这是周叔叔留给你的。”宁儿郑重接过剑，剑柄上的血槽里还刻着“安世”二字。

当林缚杀到北蛮帅旗时，左贤王突然摘下面具——竟是当年在兖州谈判的使臣！“林缚，你终于来了。”他将令牌抛向空中，“这是周老将军的遗愿。”

话音未落，二十名大周禁军从地下涌出，用盾牌组成人墙。左贤王抽出弯刀：“我们不是来打仗的。”他指了指北方，“真正的敌人在那儿。”

林缚顺着他的手势望去，只见地平线上升起遮天蔽日的烟尘。那是北蛮大汗亲率的三十万铁骑，狼头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当家的！东平王突围了！”周铁山旧部的统领突然出现，“他带着五千亲卫往青州方向去了！”

林缚握紧令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马蹄声。苏云娘抱着安世赶来，婴儿的襁褓里露出半块硬饼——正是张顺当年受伤时他给的。

“带着宁儿先走。”林缚将平安符塞进妻子手中，“我要去会会这位大汗。”

苏云娘摇头，从怀中掏出个青铜虎符：“陈先生说，这是调令。”她指向黄河下游，“水师已经准备好截杀东平王。”

林缚吻了吻安世的额头，转身跃上战马。他带着大周禁军和北蛮左贤王的残部，朝着三十万铁骑冲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要融入血色的晚霞。

“杀！”林缚的铁剑劈开第一道防线，周铁山父亲的令牌在胸前闪耀。他突然明白，所谓守护，从来不是守住某座城，而是护住这片土地上所有像云娘、宁儿、安世一样的人。

当月亮爬上夜空时，青州行宫的钟声突然响起。宁儿站在城头，看着黄河上漂浮的灯笼——那是妇织营姐妹们为阵亡将士放的河灯。她握紧铁剑，剑柄上的血槽在月光下泛着淡红。

“姑姑，”她转头对林晚说，“我想给这把剑取个名字。”

林晚看着远处的战场，九节鞭上还滴着北蛮士兵的血：“就叫它‘长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