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裹挟着盛夏的燥热,穿过江城一中考点的窗户,拂过徐晚风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考场里压抑到极致的紧张。
这是2026年全国高考的最后一门——英语,也是决定徐晚风未来命运的关键一战。她握着黑色水笔的手指微微泛白,笔尖在答题卡上快速滑动,听力部分的余音还在耳畔回响,阅读理解的长难句在脑海中拆解重组,一切都和她无数次模拟考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徐晚风今年十八岁,是江城一中的尖子生,从高一到高三,她的成绩始终稳居年级前列,是老师眼中稳上985的种子选手,也是父母心中的骄傲。为了这场考试,她熬过了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刷过了堆积如山的试卷,此刻只盼着能平稳发挥,不负三年寒窗。
考场里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监考老师偶尔走动的脚步声。两名监考老师,一男一女,男老师约莫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穿着藏蓝色的监考制服,在考场前方踱步;女老师年轻一些,站在教室后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考生,防止有人作弊。
徐晚风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完形填空上。第15题的选项让她有些犹豫,她皱着眉,反复推敲着上下文的语境,就在这时,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停在了她的课桌旁。
是男监考老师。
徐晚风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或是被怀疑作弊。她抬起头,撞进男老师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那眼神冰冷得像寒冬的湖水,没有丝毫温度,和他平日里监考时的严肃截然不同。
“徐晚风同学,”男老师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跟我来一下。”
徐晚风心里犯嘀咕,高考考场纪律严明,监考老师无故不能和考生单独交流,更不能让考生离开座位。她犹豫着站起身,小声问道:“老师,怎么了?我还在考试……”
“少废话,跟我走。”男老师的语气陡然严厉,不容置疑。他伸手抓住徐晚风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徐晚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反抗,只能被他半拉半拽地带到考场角落。
周围的考生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却没人敢出声。女监考老师站在原地,仿佛没看到这一幕,依旧面无表情地扫视着考场,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男老师将徐晚风拽到墙角,确认没人注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白色纸条,塞进徐晚风手里,然后附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按照纸条上的做,立刻去做,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松开徐晚风的胳膊,转身回到考场前方,重新恢复了之前踱步的姿态,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
徐晚风攥着那张纸条,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她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一种莫名的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白色的纸张边缘有些粗糙,上面的字迹是用黑色签字笔写的,字体潦草而狰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纸条。
一行触目惊心的字映入眼帘:
【去教室后面,抢过靠窗第三排那个穿白色T恤考生的试卷,然后扇他一巴掌。立刻执行,否则,他会死。】
徐晚风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纸条几乎要掉落在地。
她猛地抬头,看向教室后面靠窗第三排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男生,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戴着黑框眼镜,正低头认真地写着作文,侧脸清秀,看起来和其他考生没什么两样。
这个男生徐晚风有印象,是隔壁班的,叫林浩,平时成绩中等,性格内向,在学校里没什么存在感。
抢试卷?扇巴掌?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高考考场作弊是重罪,不仅会取消考试成绩,还会记入诚信档案,影响一生。更何况,无缘无故去抢别人的试卷,还扇人巴掌,这不仅违反考场纪律,更是违法的行为。
这个监考老师是不是疯了?还是说,这是什么新型的恶作剧?
徐晚风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海中的恐惧。她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假的,是监考老师的恶作剧,或者是自己太紧张产生的幻觉。她攥紧纸条,想要把它揉碎扔掉,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考试。
可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寒意突然从脚底窜上头顶,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她下意识地再次看向林浩的位置。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低头写作文的林浩,身体突然猛地一僵,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考场的寂静。
所有考生都被这声音吸引,纷纷抬头看向林浩。
林浩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唇发紫,双眼圆睁,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林浩!你怎么了?”女监考老师终于有了反应,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想要扶住林浩,却被林浩一把推开。
林浩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四肢开始抽搐,口吐白沫,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考场里瞬间炸开了锅。
“天啊!他怎么了?”
“是不是突发疾病了?”
“快叫救护车!”
考生们纷纷站起身,惊恐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林浩,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两名监考老师手忙脚乱地围在林浩身边,男监考老师蹲下身,试探了一下林浩的鼻息,然后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对着众人吼道:“都坐下!不许动!保持安静!”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原本混乱的考场瞬间安静下来,考生们吓得纷纷坐回座位,大气都不敢出。
徐晚风站在角落,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眼睁睁地看着林浩的抽搐渐渐停止,身体变得僵硬,那双圆睁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
死了。
那个刚才还在认真答题的男生,就这么死了。
而就在他死之前,那张纸条上写着——【否则,他会死】。
徐晚风的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纸条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窒息。
不是恶作剧,不是幻觉。
那张纸条上的话,是真的。
男监考老师的目光再次落在徐晚风身上,那眼神冰冷而残忍,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猎物。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地上的纸条,又指了指林浩的尸体,用口型对徐晚风说:“下一个命令,马上执行。”
徐晚风浑身一颤,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她低头看向地上的纸条,那张白色的纸条此刻在她眼中,像是一张染血的催命符。
她颤抖着捡起纸条,再次展开。
原本的字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更加诡异的文字:
【现在,去讲台,拿起讲台上的红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我有罪”三个字。写完后,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不许和任何人说话,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徐晚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讲台上那盒红色粉笔,又看了看地上林浩冰冷的尸体,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涌上心头。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如果不按照纸条上的命令做,下一个死的,就是她。
十八岁的生命,刚刚迎来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她不想死,她还想考上大学,还想实现自己的梦想,还想陪着父母……
徐晚风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一步一步地走向讲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考场里的考生们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有人疑惑,有人恐惧,有人同情,却没人敢出声。两名监考老师站在林浩的尸体旁,目光紧紧盯着徐晚风,仿佛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徐晚风走到讲台前,颤抖着拿起那支红色粉笔。粉笔的触感冰凉刺骨,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转过身,面对黑板,看着黑板上原本写着的考试注意事项,手指微微颤抖。
“我有罪……”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何罪之有?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考生,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考完试,却被卷入这场诡异的死亡游戏中。
可她不敢反抗,不敢犹豫。
徐晚风深吸一口气,握着红色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我有罪”三个字。
红色的字迹在黑色的黑板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流淌的鲜血,触目惊心。
写完最后一笔,徐晚风放下粉笔,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回自己的座位,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浑身冰凉,手脚发软,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林浩死亡的场景,以及那张纸条上狰狞的字迹。
考场里依旧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林浩的尸体就躺在教室后方,没人敢靠近,也没人敢处理。两名监考老师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仿佛只是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徐晚风趴在桌子上,将脸埋在臂弯里,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张纸条还会给出怎样恐怖的命令,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这场考试。
她只知道,从林浩死去的那一刻起,她所在的这个考场,这个世界,已经变得不再正常。
而她,徐晚风,十八岁的高考生,已经被卷入了一场无法逃脱的死亡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