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深渊14

暴雨如注，雷声在云层里翻滚，像是在为这场追逐奏响急促的鼓点。

霍雨浩的脚步从未停歇，怨灵刻印的指引如同最强烈的本能，驱使着他朝着圣灵教的方向前进。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与额角渗出的冷汗混在一起，可他浑然不觉，意识被一层厚厚的阴霾笼罩。

“霍雨浩！”

身后传来贝贝的呼喊，带着焦急与痛心。玄老的速度最快，几个闪烁便追至近前，苍老的手掌带着温和却强大的魂力，轻轻按向霍雨浩的后心：“孩子，醒醒！”

魂力涌入的瞬间，霍雨浩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一颤，后心的怨灵刻印爆发出强烈的黑气，与玄老的魂力碰撞在一起。“滚开！”他嘶吼着，转身挥出一道冰蓝色的魂力，只是那冰蓝中夹杂着丝丝黑气，带着明显的邪气。

玄老无奈地避开，眉头紧锁：“这刻印与他体内邪气纠缠太深，强行破除会伤了他的神魂。”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徐三石从侧翼包抄过来，试图拦住霍雨浩的去路，却被对方无意识地一掌拍开，踉跄着撞在旁边的树干上。

霍雨浩依旧机械地前行，仿佛所有阻碍都只是路边的石子。王冬忍着膝盖的疼痛追上来，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嘶声喊道：“霍雨浩！你说过要变强大，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你忘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穿透了刻印的禁锢。霍雨浩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银灰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挣扎的清明。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就是现在！”玄老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再次出手，这一次，他没有用强，而是将一缕精纯的魂力化作柔和的暖流，小心翼翼地渗入霍雨浩体内，试图安抚那躁动的刻印。

“呃…”霍雨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怨灵刻印疯狂反扑，黑气在他周身缭绕，与玄老的魂力形成拉锯。他抱着头蹲下身，在泥泞中蜷缩起来，像是在承受着撕裂般的痛苦。

“雨浩！”王冬连忙冲过去，蹲在他身边，用自己的体温裹住他冰冷的身体，“别怕，我们在！”

贝贝和徐三石也围了上来，用魂力在他周围筑起一道屏障，隔绝着雨水和雷电的干扰。霍雨浩在痛苦中挣扎，脑海里两个声音在激烈对抗——一个叫他回到圣灵教，一个叫他留在伙伴身边。

就在这时，远处的雨幕中几道黑影，越来越近。“是圣灵教的人！”贝贝喊道，“他们追来了！”玄老眼神一沉：“三石，带着霍雨浩和王冬先走！我和贝贝挡住他们！”

暴雨依旧倾盆，雷声震耳欲聋。这场雨夜中的拉扯，还未到尽头。

霍雨浩挡在王冬身前的刹那，体内的极致之冰魂力如潮水般涌出，冰墙拔地而起，晶莹剔透的冰棱上凝着雨水，暂时挡住了钟离乌的攻势。可他的身体却在剧烈颤抖，怨灵刻印的黑气顺着血管疯狂蔓延，银灰色的瞳孔迅速被猩红吞噬——最后的清明，正在被彻底吞噬。

“雨浩！”王冬抓住他冰冷的手腕，能清晰感觉到他体内魂力的暴动，“再撑一下！我们能带你走！”

霍雨浩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他看着王冬焦急的脸，看着不远处挣扎起身的徐三石，看着雨幕中玄老和贝贝渐落下风的身影，残存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抓住他！”钟离乌的声音穿透冰墙，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黑气如利爪般撕裂冰墙，朝着霍雨浩扑来。

就在这时，霍雨浩突然动了。他猛地甩开王冬的手，转身面对冰墙缺口，极致之冰魂力骤然爆发，竟在身后凝聚出一道光滑的冰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密林深处——那是学院密道的方向。

“走！”

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生锈的铁器里挤出来的。下一秒，猩红彻底覆盖了他的瞳孔，转身时，眼神已只剩下被刻印操控的冰冷。

王冬愣住了。这道冰梯，分明是霍雨浩用最后的清醒为他们铺的路。

“愣着干什么！走啊！”徐三石捂着受伤的胸口冲过来，一把将王冬推向冰梯，“他是想让我们活下来！”

冰梯光滑冰冷，雨水落在上面，更添湿滑。王冬被徐三石推着踏上冰梯，脚下一滑，顺着冰梯朝密林滑去。她回头望去，只见钟离乌的黑气已经缠上霍雨浩，将他拖拽着后退。霍雨浩的目光似乎扫过冰梯的方向，那一瞬间，猩红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痛楚，快得像错觉。

“霍雨浩——！”王冬撕心裂肺地喊着，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黑气裹挟着，消失在雨幕深处。

徐三石紧随其后滑下冰梯，落地时踉跄了几步，却只是擦破了些皮——冰梯的角度和光滑度，显然被霍雨浩精准控制过，既让他们能快速逃离，又最大限度减少了损伤。

密林深处，王冬和徐三石瘫坐在泥泞里，听着远处渐渐平息的打斗声，还有圣灵教离去的方向传来的邪气波动，浑身冰冷。

“他又被带走了……”王冬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力。

徐三石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但他刚才……是想保护我们的。”

那道冰梯，那句嘶哑的“走”，还有最后那一眼的痛楚，都在证明——霍雨浩没有完全沉沦。怨灵刻印能控制他的身体，却锁不住他心底最后一丝对伙伴的牵挂。

暴雨渐渐小了些，却带不走他们对伙伴离开的悲伤。或许…这就是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