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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威夷的这一周,是顾离歌为自己预支的最后一段逍遥时光。
她将京城的一切统统抛诸脑后,这一周,她玩得酣畅淋漓。
迎着日落在游艇甲板上开香槟,泡沫喷洒时她仰头大笑,发尾被海风卷成不羁的弧度;
她与刚认识的法国摄影师聊着曾经留学时的经历,指尖浮动的烟雾模糊了她的眉眼。
派对上,她笨拙地学跳着当地的呼拉舞,笨拙也是美的,因为这里没人认识“顾离歌”。
她感受威基基的浪,马卡普乌的日出,古兰尼牧场扬起的尘土。
她在用最后的热带阳光,将自己反复熨烫成一块无坚不摧的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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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夜,篝火晚会开到最酣处。
吉他手的指尖在琴弦上翻飞,草裙舞者的影子被火光拉长,椰香混着酒精在空气里发酵。人群在笑在闹,像一群不知离别为何物的孩子。
顾离歌没加入他们。
她独自坐在篝火圈外两步远的木桩上,像一尊被遗忘在此地、尚未装箱的艺术品。
镜头对准她的时候,她没察觉。
法国摄影师叫皮埃尔,他说她的轮廓像莫迪里阿尼笔下的女人——拉长的脖颈,微微下垂的眼角,欲言又止的唇。
她当时笑他法国人的恭维太过泛滥,却也没拒绝他一路跟拍。
此刻,他按下快门。
嚓——
画面被定格:篝火的碎金溅入她瞳孔,像有人往深潭里撒了一把永不熄灭的火种。
快门声惊动了她。她偏过头,皮埃尔放下相机,没有说“很美”之类的废话,只把预览屏递给她看。
屏幕里那个女人,她几乎认不出来。
那不是派对女王顾离歌,不是红裙妖精顾离歌,不是顾家弃子顾离歌。
那是一个破碎的,却仍想从废墟里站起来的。
她看了很久。
皮埃尔没有追问,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红水晶原石,放在她摊开的掌心里。石头很凉,在火光映照下像一小块凝固的血。
他用法语说了一句话:
“上帝会保佑你。”
那一夜,篝火燃尽。人群陆续散去,她依旧坐在原地,直到夏威夷的最后一片星空沉入黎明。
她没告诉皮埃尔——
她不信上帝。
她只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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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城,顾离歌没有给自己任何喘息的间隙。
行李箱还摊在房间中央没来得及整理,她已经坐在了那栋四层小楼对面的咖啡店里,隔着落地窗,远远地望着它。
不算大。甚至可以说,在京城这片寸土寸金、高楼林立的土地上,它显得有些过于朴素了。
外墙是低调的灰白色,没有显赫的logo灯牌,没有气势恢宏的旋转门。只有大门口那两个烫金的字,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地反着光。
离耀。
顾离歌的离,耀眼的耀。
她起身离开咖啡店,走过一个马路,站在门口,仰头看了很久。
这一刻没有任何镁光灯,没有觥筹交错的祝贺,没有圈内人若有若无的窥探与揣测。
只有她一个人,和这座从她野心里生出来的、还带着“新生儿”体温的建筑。
从今天起,她不再仅仅是顾家的女儿,不再是那枚被牺牲的棋子,不再是那些传言里任人编排的女主角。
她是离耀的唯一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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