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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如期结束,宾客们陆续离场。
高晏川本想拉着顾离歌续摊,去他们常去的下一场,却被父亲留了下来,美其名曰“有事要谈”,实则不过是警告他注意身份,别玩得太忘形,尤其在这种刚正式露面的敏感时刻。
顾离歌了然,自行离开。
只是来时坐的是高晏川的车,此刻司机不在身边,自己的车也没开来。
她独自站在高丽铂悦宏伟的门口,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肩上银白色的丝绸披肩——是的,她钟爱披肩,尤爱红色。
她的衣帽间里有各式颜色、材质的披肩,以及数不清的、各式各样的红裙。
正装,优雅款,俏皮风,性感系…红色,本就不是低调的颜色,无论何种款式,穿在她身上,那抹浓烈总有种勾魂摄魄的侵略性。
她正低头,准备给霍寻打电话求救时,母亲带着顾安歌从里面走了出来。

离歌,回家吗?
母亲从来不会直接说“上车”,或者“跟我们走”,而是问她“回不回家”。
她知道顾离歌大概率不会同她们一道,也知道这个小女儿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但问出口,既是为了维持顾家表面那点可怜的和睦,也是源于她心底深处,对这个女儿,最后一点挣扎的、复杂的牵挂。
当然,在亲眼目睹了今晚顾离歌与高晏川那引人遐想的关系后,那份“牵挂”里,似乎又掺进了一丝新的、更为现实的考量。
不了。

顾离歌头也没抬,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动,霍寻的电话已经拨了出去,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忙音。

那你早点回家。
母亲也不多作挽留,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她轻轻牵住顾安歌的手,转身朝着自家的车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传来其他宾客恭敬的告别声:“边先生,您慢走。”
顾离歌下意识抬眼。
只见边伯贤正从电梯口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出,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样。

他身边跟着一名酒店侍者,手里提着一个设计感极强的白色礼袋。
袋子上,几朵形态恣意、仿佛被随意泼洒上去的红色花朵图案,在素白的底色上显得格外炸眼。
那红色,浓烈得像未干的血迹,又像开到极盛、即将颓败的玫瑰。
正是那条项链的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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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轻轻推了推顾安歌的手臂,用眼神示意她上前与边伯贤道个别。
顾安歌犹豫了,她看了眼不远处正信步走来的边伯贤,又下意识瞥了眼两步开外、正低头讲电话的顾离歌。
在母亲的再次催促下,顾安歌终于鼓起勇气,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边先生,今天认识您很高兴,希望…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见。
她挡住了些许边伯贤的去路。
边伯贤脚步未停,甚至没打算回应,目光漠然地掠过她,却在触及她身后不远处的顾离歌时,不易察觉地顿了一瞬。
显然,比起眼前这位标准化的大家闺秀,另一个身影仿佛更能牵扯他的注意力。
就在顾安歌以为又会遭遇无声的冷遇时,边伯贤的脚步在距离顾离歌仅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

嗯。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地传入顾安歌、顾离歌,以及不远处竖起耳朵的顾母耳中。

下次见。
“下次见”。
这三个字,顾离歌曾对他说过。
此刻从他口中吐出,轻飘飘的,却不知是说给眼前努力维持笑容的顾安歌听,还是说给那个看似事不关己的顾离歌听。
他起初以为这是顾家精心设计的“组合拳”,但顾家姐妹之间微妙乃至对峙的关系,在今晚已暴露无遗,现在看来,这两人的接近,恐怕并非出自同一剧本。
顾离歌眯了眯眼,对着电话那头言简意赅:“不用来了。” 随即挂断。
顾安歌则因这突如其来的回应愣住了。
一晚上对她都冷淡至极的边伯贤,此刻竟如此“友好”?这让她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难以置信的波澜。
然而,边伯贤并未等她消化这份“惊喜”。他目光径直转向了顾离歌,同时伸手,从侍者那里接过了那个格外扎眼的礼袋。
他上前两步,几乎与顾离歌并肩而立,目视前方,声音平淡无波。

顾小姐这是没车?还是没司机?
顾离歌抬眼看向他。

流畅冷硬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眉眼在夜色与灯光的勾勒下,融合了妖冶与冷峻。
他身上传来若有似无的雪松冷香,清冽又疏离。
顾离歌笑着开口,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娇嗔般的埋怨。
边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我的车…不是被刮坏了吗?您忘了?

边先生这是想送我回家?

她拖长了尾音,侧过头,红唇凑近他耳边一点,吐息温热。
边伯贤终于垂下眼眸,看向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她眼底的笑意狡黠而明亮,像藏着钩子。
顾离歌却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间,笑容加深,随即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
还是不必了。

我怕给边先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语气轻快,带着一丝刻意的疏远。
话音刚落,高晏川已经赶到她身边,气息微喘。

抱歉离歌,被老头子绊住了,等急了吧?
没有,正好。

顾离歌极其自然地伸手,重新挽上高晏川的臂弯,动作熟稔亲昵。
她朝边伯贤微微颔首,笑意未达眼底。
边先生,我们先走了。

高晏川也礼貌地向边伯贤点头致意,随即带着顾离歌转身,朝着等候的车辆走去。
留下边伯贤独自站在原地,夜风卷起他额前一丝碎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眸色深沉地望着那对相携离去的背影,直到他们上车、驶离。


边先生,您…还好吗?
顾安歌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试图唤回他的注意力。
边伯贤倏然回神,他朝她极淡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随即一言不发,转身走向自己的座驾。司机早已恭敬地拉开车门。
他坐进后座,随手将那个昂贵的礼袋往旁边一扔,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仿佛那不是五百万拍下的珠宝,而是什么碍眼的累赘。
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窥见老板这罕见的情绪外露,大气不敢出,只轻声提醒:“边总,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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