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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的门刚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顾离歌便立刻将手臂从高晏川的臂弯里抽了出来,动作干脆利落。
高晏川见状,挑了挑眉,忍不住开口吐槽。

我说离歌,你这出戏是不是出得也太快了点?

我今天好歹是你的正牌男伴,刚带你挣足了面子,多挽一下会死啊?
他故意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一屁股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撇了撇嘴,声音里还带着点夸张的委屈。
行了高公子,天大的恩情记着呢,下次请你吃大餐。

顾离歌走到他对面,随意地坐下,语气轻松。
两人之间的关系,远非外界揣测的那般暧昧。他们是通过霍寻认识的,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高晏川也可以归入顾离歌那个著名的“狐朋狗友”圈子里。
只不过,如果圈内人知道高家这位备受瞩目的继承人,私底下竟也和顾离歌是“哥们儿”关系,不知还会不会轻蔑地将她的朋友一概称为“狐朋狗友”。
高晏川虽是高家独苗,爱玩的名声在外,但他心里门儿清,什么场合该玩,什么场合该正经,界限分明。
他早期自然也听过关于顾离歌的种种传言,那时也不免带着偏见。
但真正接触下来,才发现那些传言大多是无稽之谈,捕风捉影,甚至恶意中伤的成分居多。
在这个圈子里,有些话题只是为了消遣,至于真相如何,对传播者而言并不重要。
高晏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正色几分,但语气依旧带着玩笑。

我说,你干嘛非得盯上边伯贤?我高家也不差好不好?

不如你干脆从了我算了,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当个无忧无虑的高太太。
他这话半真半假,试探居多。
顾离歌被他逗笑了,歪着头,细长的眉毛微微一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野心。
行啊,那就先把整个高家交到我手上,我就和你在一起。

她直言不讳,对她而言,她要的是绝对的掌控和全部,而不是当一个依附品。

真够贪心啊你!
高晏川啧了一声,倒也没生气,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顾离歌身体前倾,指尖点了点自己的下巴,笑容妩媚又危险。
所以啊,我很贵的。不是你们喜欢,就能轻易得到的。


真够自恋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顾离歌这话并非虚言。
她就像一件绝世珍宝,美丽、耀眼,却也带着锋利的棱角和难以估量的价值,绝非轻易能够拥有。
他靠在沙发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边伯贤,运气是真好。不过,谁让人家是如今无可争议的第一把交椅呢?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其余所有人,都得靠边站。
包括他高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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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顾安歌走回母亲身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挫败感。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顾离歌之间存在的,令人无力的差距。
不是容貌或才艺,而是在这种顶级名利场中的气场、手段和那种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的自如感。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低处,仰望着那个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妹妹。
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给予安慰。
刚才那一幕,她也看得分明。不得不承认,在那种场合下,顾离歌的表现,无论是与高晏川的互动,还是面对边伯贤时不卑不亢的态度,都显得比她们母女俩更游刃有余,更能撑起场面。
甚至…隐隐有超越她这位正牌顾家夫人的气势。
母亲心中百味杂陈,但她想,如果边伯贤这条路走不通,那高家…是不是也可以作为备选?
毕竟她已经在心里默认了高晏川与顾离歌那看似亲密的关系。
正暗自思忖间,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宾客们纷纷落座。高晏川和顾离歌从休息室出来,两人自然而然地并排坐在了前排视野绝佳的位置。
顾离歌甚至没有朝母亲和姐姐这边看一眼,更别提坐到一起了。既然早已被家族默认为无关紧要甚至有损门风,她又何必再去扮演什么阖家欢乐的戏码。
边伯贤则坐在他们右后方几排的位置,身影依旧挺拔孤峭,如同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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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师开始介绍一件件拍品,大多是些价值不菲的名画、古董,偶尔穿插几件珠宝饰品,主旨在于收藏与投资价值,现场气氛克制而理性。
顾离歌有些百无聊赖地听着,目光懒散地扫过台上那些或精美或古朴的物件。有些拍品引得几声竞价,有些则反应寥寥。
直到礼仪小姐捧出一件新的拍品。
那是一条珍珠项链。颗颗圆润的奶白色珍珠泛着柔和温润的光泽,而吊坠处,却镶嵌着一颗切割完美、色泽浓郁如鸽血的红宝石。
红与白的强烈撞色,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既典雅又带着一丝大胆的叛逆,美得惊心动魄。
几乎在同一时间,顾离歌和顾安歌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在某些方面,血缘带来的微妙共鸣依旧存在,比如——对极致美感的捕捉。
拍卖师的声音适时响起:“各位来宾,接下来这件拍品,是来自意大利著名设计师安东尼奥的孤品之作,全球仅此一条。名为——‘会说话的眼睛’。起拍价,八十万。”
一百。

顾离歌几乎没做任何思考,拍卖师话音刚落,她便第一个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声音清脆果断。
高晏川侧目看了她一眼,身体微微倾过去,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

真喜欢?还是…又喊着玩?
他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有过前车之鉴。
上次拍卖会,顾离歌就对着一只造型滑稽的陶瓷小鸭子装饰品一路喊价,最终以五十万拿下那件看起来顶多值几百块的东西。
事后问她,她只回了两个字:“好玩。”
但这次,从她亮起的眼神里,高晏川知道,她没在玩。
“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拍卖师例行公事地确认着。

一百二十万。
顾安歌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穿透了拍卖厅。
她必须找回自己的主场,哪怕只是在一件拍品的争夺上,她也想扳回一城,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并非被完全压制。
姐妹俩同时看中一件拍品,并且姐姐公开竞价,这在众人眼中意图再明显不过——这是故意在打擂台,也是将姐妹不和的传闻,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摆上了台面。
众人的目光在顾离歌和顾安歌之间微妙地逡巡,带着探究与了然。
边伯贤的目光也终于动了动,掠过前方顾离歌挺直的背影,又扫过不远处的顾安歌,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与在场大多数人一样,心照不宣。
顾离歌愣了一下。难得和姐姐的审美撞在一处,竟是在这种公开对峙的场合。
两百。

她再次举牌,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顾安歌像是被激起了某种固执,几乎立刻跟上。

三百万。
这个数字一出,场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直接从两百万跳到三百万,这加价幅度显然已经超出了理性竞拍的范畴,带上了浓厚的个人情绪。
三百万,对顾家而言只是零钱,但如果是她顾离歌花三百万买一条项链,等待她的绝不仅是账单,更可能是顾老爷劈头盖脸的斥责,甚至坐实她“挥霍无度”、“不知廉耻”的罪名。
但是。
她看着台上那条红白交织、光华流转的项链,一种强烈的不甘涌了上来。
四…


四百万。
身旁,高晏川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截断了她未出口的报价。
顾离歌扭头看他。
高晏川朝她挑了挑眉,眼底带着笑意。

送你。
顾安歌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她看到顾离歌犹豫,以为自己稳操胜券,正为这微小的胜利而暗自庆幸,以为终于找回了些许主动权。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高晏川,直接将价格抬到了四百万。
母亲警告的眼神让她瞬间清醒,也让她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再跟下去的理由了,她不能和高家作对,也没资格。
而对高晏川而言,这条项链他就算叫到五百万,也稳赚不亏。拍卖会是高家主办的,最终款项大部分还是流回自家口袋。
他既能在顾离歌面前做个人情,又非真的当冤大头用四百万去买一条项链。这笔账,他算得很清。
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四百万一次,四百万两次…”
就在木槌即将落下的前一刻。

五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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