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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伯贤这个人,并非生来就在云端。
他来自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孤身一人踏进京城这片深不见底的沼泽。
没有顾离歌那样与生俱来的金汤匙,今日脚下所站的每一寸高地,都是他用双手,生生从荆棘与血路中劈砍出来的。
“草根逆袭”的传奇,安在他身上,严丝合缝。
当然,这传奇背后,离不开一颗精于计算的头脑,和一副狠厉的心肠。
他信奉的真理简单而残酷: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勇者无畏,敢于押上一切的人,才配拥有一切。
富贵险中求。他赌了,而且赌赢了。
至于女人?
围绕在他身边,或明或暗投怀送抱的,根本数不清。环肥燕瘦,各具风情。
一个拥有他这般财富、权势和皮相的男人,本身就是最诱人的猎物。
若能成为他的枕边人,意味着一步登天,从此锦衣玉食,远比攀附那些脑满肠肥的老家伙要有吸引力得多。
然而,边伯贤几乎不近女色。
又或者说…在他的欲望彻底得到满足之前,他不近女色。
“色”字头上一把刀,古训凿凿。多少英雄豪杰,最终栽在这最原始的欲望之上。
在他眼中,人性七宗罪里,“色欲”是最低级、最不值一提的一项。
它使人盲目,使人软弱,是成功的累赘,是致命的破绽。
他的贪婪,在于对权力与地位无止境的攫取;
他的自私,在于绝不会让任何人分享或威胁他来之不易的一切。
他想要的,是站得足够高,高到再也无需向任何人低头;
是看得足够远,远到能预见并掌控所有风险。
如今,他成功了。
而这份成功,以及成功所带来的一切,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夺走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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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顾家餐厅,空气凝滞,只有餐具偶尔触碰的细微声响,一家人沉默地进食。
直到楼梯上传来拖鞋懒散的趿拉声。
顾离歌顶着一头乱发走下,眼底带着宿醉的疲惫,昨晚和霍寻“追车”后的第二场,直接喝到断片,连怎么回的家都成了空白。
母亲看见她,像是终于找到了打破这片死寂的正当理由,声音轻柔。

离歌,我让阿姨炖了醒酒汤,你记得喝。
她朝候在一旁的阿姨示意,汤碗被轻轻放在顾离歌手边。
在这个家里,母亲能为自己这个“离经叛道”的小女儿做的,似乎只剩这些了。
她和顾离歌,某种程度上是这栋华丽宅邸里共享“失语”命运的同盟。
母亲当初极力反对老爷子的计划,她不愿女儿沦为权力的祭品,即便…在所有人眼中,顾离歌或许本就是“那种”人。
老爷子总说“为了顾家”。可顾家的一切,何曾真正属于过她这个女主人?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女人的战场在厅堂与厨房。
母亲不是不想争,是根本没有资格上场。
所以她想…如果顾离歌真能攀上边伯贤,自己这个生养了她的母亲,这个在顾家唯一还对她存有几分真心牵挂的人,是否…也能有一天挺直腰杆,发出自己的声音?
但顾离歌与母亲的隐忍截然不同。
她骨子里淬着反叛的硬刺,厌恶一切来自家族、来自父权的偏见与压制。
她接近边伯贤,明面是家族任务,内里却是为自己铺路。
人们总爱高谈阔论,说女人不该依附男人。
可对顾离歌而言,男人——或者说,任何人,都不过是她登高时,脚下可供踩踏的石阶之一。
这与有的人攀附关系,有的人寻求贵人,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过程、手段,这些在结果面前都显得苍白。
重要的是结果。
当权力、财富,最终都归于她手,当她的名字成为这座城市不可忽视的存在时,谁还会在乎,谁还敢在乎,她是踩着怎样的路走上来的?
他们只会仰望她,倾慕她,畏惧她。
就像现在,那些男人流连于她皮相带来的短暂刺激。
而她清楚,等到她真正站在顶端的那一天——
他们倾慕的,将远不止这具美丽的躯体。
他们会渴望她的垂青,惧怕她的意志,并最终,臣服于她所代表的全部力量。
边伯贤贪婪?她要比他更贪婪。
她不仅要夺回顾家,甚至连边伯贤所拥有的一切,她都想要分一杯羹,甚至…全部夺来。
她的信条尖锐如刀:我绝不接受与我不匹配的人生。
她要亲手把命运的缰绳拽回自己掌心。什么狗屁宿命,她从来嗤之以鼻。
慢慢来,在老爷子闭眼之前,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布好她的局,下赢她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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