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业务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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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嗔念出下一项.

张峻豪下意识地吸了口气，挺直了背，试图驱散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和失落.

季嗔拿着卷尺，示意他抬起双臂.

他照做了，动作有些僵硬，嘴里却不闲着，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

说着，他就想伸手去拿她手里的卷尺.

季嗔却手腕一偏，避开了他的手，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她声音不高，却让张峻豪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她，看到她眼中那份公事公办的坚持.

心里那点强撑的、试图靠近的意图，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悻悻地收回手，别开脸，不再看她，只闷闷地哦了一声，将双臂抬得更高了些.

一副你爱量就量的赌气姿态.

季嗔似乎没在意他这点小情绪，走到他面前，微微屈膝，将卷尺从他腋下绕过，在后背中央位置接合.

这个姿势让她几乎像是虚虚地环抱住了他.

张峻豪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冲向了头顶，他猛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近在咫尺的她.

只能感受到卷尺绕过身体的轻微束缚感，和她身上那股陌生的、清淡的气息.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后背调整着卷尺的位置，指尖偶尔划过布料，带来细微的摩擦声.

季嗔的声音突然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带着一点几不可查的无奈.

张峻豪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脸都快憋红了.

他尴尬地、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口气，又吸进来，胸腔起伏，卷尺随之微微收紧.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然后，环抱解除，卷尺收起.

张峻豪慢慢睁开眼，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感觉脸颊滚烫.

季嗔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略带无奈的提醒从未发生过.

她示意他站好，然后蹲下身，将卷尺绕到他腰最细的位置.

这一次，她的视线与他腰腹齐平.

张峻豪低头，就能看到她头顶的发旋，和那几缕随着她动作轻轻晃动的发丝.

他死死盯着天花板，强迫自己分散注意力.

他又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试图用调侃掩盖自己的不自在.

他指的是更早以前，她还是前辈、是老师的时候.

季嗔正在确认卷尺位置的手指微微一顿.

片刻，她才低声回应，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顿了顿，她又平静地报出数字.

记录.

张峻豪因为那句都是以前的事了，心头猛地一刺.

是啊，都是以前了.

现在，她是需要给他这个现阶段同期生量体测数据的季老师.

最后一项.

季嗔站起身，示意他抬起一侧手臂，与地面平行.

她捏着卷尺起点，按在他肩峰外侧，然后顺着他的手臂，将卷尺拉直到中指尖.

她的手指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臂皮肤，每一次触碰，都让张峻豪的肌肉微微绷紧.

她的神情却始终专注而平静.

最后一个数字报出.

季嗔收回卷尺，退后两步，回到桌子对面，在记录板上写下最后一个数据.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staff.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

张峻豪还坐在椅子上，维持着那个抬起手臂的姿势，几秒后，才像是骤然脱力般，将手臂放了下来.

他垂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

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许多.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再次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来，最难受的不是质问，不是抱怨，甚至不是刻意的冷漠.

而是这种…彻底的、事不关己的平静和专业.

仿佛他们之间，真的只剩下现阶段同期生和需要互相测量的同事这层薄得可笑的关系.

体测还在继续.

但对他而言，这短短的几分钟，却像一场漫长而无声的凌迟.

每一寸被她触碰过的皮肤，似乎都在发烫，也在发冷.

烫的是记忆，冷的是现实.

而从头到尾，她都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精准地完成了测量这项工作.

却没有泄露一丝一毫属于季嗔的情绪，也没有给张峻豪任何越界的可能.

季嗔放下记录板，重新拿起那卷黄色的软皮尺，转身看向张峻豪.

她说，语气依旧平淡，将卷尺递向他.

张峻豪抬起头，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眼圈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未散尽的红.

他看着递到眼前的卷尺，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顿了两秒，才伸出手，有些僵硬地接了过来，卷尺的塑料外壳触手微凉.

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轻微的摩擦声.

绕过小桌，他站到季嗔身侧，位置刚好与刚才她测量他时对调.

距离再次拉近，属于她的那股清淡气息又一次萦绕过来.

张峻豪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捏着卷尺的手指收紧了.

他低声重复流程，声音有些沙哑.

他展开卷尺，动作远不如季嗔刚才那般流畅，尺身甚至因为他的手微颤而卡顿了一下.

他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季嗔安静地站着，微微仰起脸，方便他动作.

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某处，并没有看他.

张峻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他学着季嗔刚才的样子，将卷尺起点按在她的眉心上方，指尖传来的皮肤触感温软细腻.

与他记忆中…似乎并无不同，但这个认知让他心跳漏了一拍，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忍不住低声解释，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懊恼和狼狈.

他试图用这个理由掩盖自己此刻完全不受控制的慌乱.

季嗔没说话，只是几不可查地，将头又向上仰了仰，似乎是在配合他，也似乎只是无意.

张峻豪不敢再耽搁，手臂有些僵硬地绕过她的后脑.

她的头发扫过他的小臂，带着极轻微的痒.

他笨拙地将卷尺拉到她脑后，手指摸索着寻找那个最突出的位置.

这个姿势下，他几乎是将她半圈在怀里，能清晰地看到她纤长的脖颈，和领口处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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